下午三点，乔乔把我拉进的姐妹群重新热闹起来。

她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是我结婚，我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影响大家心情。】

下面很快有人附和。

【姜禾是不是太敏感了？】

【少一朵胸花而已，又不是不让她参加。】

【她以前挺懂事的，怎么突然变了？】

我看着那些话，忽然觉得很陌生。

她们说我敏感。

可她们没有一个人问过，为什么胸花只有四朵。

也没有人问，为什么最后一朵花会被踩在化妆台下面。

林妍还发来一张照片。

四个人穿着伴娘服，站在镜子前。

她们胸前的花整整齐齐。

配文是：

【五个人的友情，也可以少一个。】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直接截图保存。

然后把酒店经理的电话发进群里。

【婚礼所有未付款项目，找乔乔确认。】

酒店经理很快回复：

【收到。】

群里顿时炸了。

乔乔打来电话。

“你把经理电话发群里干什么？”

“方便你们联系。”

“花墙、甜品台、灯光都是你定的，现在全停了，现场怎么办？”

“你不是觉得我在下面帮忙就行吗？”

“姜禾，你别阴阳怪气！”

“我没有。”

“那你把这些东西恢复！”

“你自己付钱。”

“我现在拿不出来！”

“那就取消。”

乔乔在那头哭了。

“你明知道我为了这场婚礼准备了多久。”

“我也准备了半年。”

“你准备的是婚礼，不是我的人生！”

“所以我不准备了。”

电话里只剩下抽泣声。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

“你来一趟，好不好？”

“我不去。”

“我真的需要你。”

“你需要的是我，还是我替你解决问题？”

她没答上来。

我挂断电话，把云盘里的婚礼资料全部取消共享。

半小时后，贺川又来了电话。

“姜禾，你把誓词稿也收回去了？”

“那是我写的。”

“乔乔马上要上台了。”

“让她自己说。”

“她准备过，但现场有很多东西对不上。”

“那就按你们现在的流程走。”

“今天的现场已经够乱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争辩。

只是问：

“贺川，你知道婚庆尾款是谁付的吗？”

他沉默。

“知道酒店定金是谁交的吗？”

还是沉默。

“知道你们临时加的酒水、灯光、摄影，谁刷的卡吗？”

“姜禾......”

“你们一直说我只是帮忙。”

“那我现在不帮了，很难理解吗？”

贺川叹了口气。

“你和乔乔十年朋友，不能这么绝情。”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

乔乔失恋，我陪她坐了一夜。

她换工作，我替她改简历。

她和婆婆吵架，我半夜打车过去。

我生病住院那次，她陪我待了两个小时，就因为男朋友叫她看电影提前走了。

后来她每次提起，都说自己陪过我。

仿佛那两个小时，足够抵掉我这十年。

“我不是绝情。”

我说。

“我只是把该做的做完，不想再多做了。”

贺川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挂断。

傍晚六点，乔乔发来一条语音。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姜禾，胸花的事是我不对。”

“我那时候只觉得照片要好看，没想到你会这么难过。”

“你回来吧。”

“只要你回来，我当着大家的面跟你道歉。”

我没有回复。

没多久，林妍发来消息。

【你别真把自己当回事。乔乔都低头了，你还想怎么样？】

【婚礼上的事，谁不是为了乔乔好？】

【你非得让所有人都记住，是你毁了她的婚礼吗？】

我看着屏幕，打下一行字。

【我没有毁她的婚礼。】

【我只是没有继续替她撑着。】

发送后，我退出了姐妹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