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公主调来三千禁军，把整座聚宝阁围得水泄不通。

殿门外摆满铁笼。

每一只笼子里，都贴着裴万山这些年搜集来的锁金符。

他忙前忙后，兴奋得像要办喜事。

“殿下，只要神族真敢来，咱们就发财了。”

“抓住一个，便有一座金山。”

“抓住九个，往后整个天下都得看您的脸色！”

昭华公主靠在金椅上，满意地点头。

“等本宫当上天下最富有的人，就让父皇把太子之位也给本宫。”

“凭什么只有男人能坐龙椅？”

“本宫有钱，什么买不到？”

这话倒不算错。

她想要皇位并没有错。

错的是她觉得，别人的命也能拿来买。

我被锁在聚宝阁中央。

断掉的小指已经停止流血，可第二根手指上也被缠上了金线。

裴万山蹲到我面前，语气居然又变回了从前。

“小祖宗，你听话一点。”

“帮公主多变些金子，我还能替你求情。”

“等我当上皇商，保准给你弄个大宅子住，总比回荒山强吧？”

我问他：

“你还记得那半碗粥吗？”

裴万山愣了一下。

“好端端的，提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变的。”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没变。”

“以前我穷，一块饼都觉得珍贵。”

“现在我见过金山了，你再拿一块饼糊弄我，谁稀罕？”

“人往高处走，有错吗？”

我摇了摇头。

“没错。”

“只是我不欠你了。”

裴万山的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欠不欠不是你说了算！”

“没有我，你早死在荒山了！”

“你这条命都是我的！”

他抓住我的手，想逼我继续点金。

我的掌心碰到他腰间的锁金钱。

咔嚓一声。

锁金钱上裂开了一条缝。

裴万山吓得赶紧松手。

“怎么会裂？”

我没有回答。

父神的封印已经松了三层。

凡间的东西，快困不住我了。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那九道横在天上的金痕，一道接一道亮起。

皇城里的金器同时震动。

金冠、金簪、金杯、金印，连昭华公主脚上的金铃都在嗡嗡作响。

昭华公主一把扯下金铃。

“吵什么吵！”

“几件破首饰也敢跟本宫作对？”

白发老者被禁军押在殿外，拼命挣扎。

“殿下，快停手吧！”

“这不是九位神族要来。”

“是九座神域正在向凡间靠近！”

昭华公主脸色微变。

裴万山赶紧劝她：

“殿下别听他吓唬人。”

“这丫头就是仗着家里人多，想逼您放了她。”

“干脆先把她剩下的手指全剁了。”

“没了点金术，她的家人来了也得听您的！”

“蠢货。”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黑袍方士开口了。

他是昭华公主重金养在宫里的炼器师，名叫公输烬。

昨日到现在，他始终盯着我的血，一句话也没说。

昭华公主皱眉。

“你骂谁？”

公输烬跪到她面前，眼中全是狂热。

“殿下，点金术不在她的手指里。”

“她的手指只是开启神力的钥匙。”

昭华公主立刻追问：

“那真正的点金术在哪？”

公输烬抬手指向我的心口。

“在神髓。”

“只要将她放进铸金炉，烧去血肉，炼出神髓，再以九根断指为引，便能炼成一尊金母鼎。”

“到那时，谁拿到鼎，谁就能点石成金。”

昭华公主眼中的犹豫瞬间消失了。

“那还等什么？”

她命人打开地宫，将那座沉寂百年的铸金炉推了出来。

炉火点燃，整座聚宝阁都在震。

四名侍卫抬起锁着我的铁架，一步步走向炉口。

白发老者在殿外喊得嗓子都哑了。

“不能炼！”

“神女若死，天下金脉都会给她陪葬！”

昭华公主却亲手接过火把，笑着丢进炉中。

“天下没有黄金，本宫再让金母鼎点出来便是。”

公输烬拿起一柄剔骨刀，抵在我的心口。

“殿下，活炼出来的神髓最纯。”

“第一刀，该从这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