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上，姨妈当着所有亲戚的面说出了真相。

她说小满穿的是我的毛衣，住的是我的房间，花的是我的钱。

就连长命锁，原本也刻着我的名字。

小满站在蛋糕旁，脸色越来越白。

她摘下长命锁，又拿出银行卡和钥匙。

“这些我都不要。”

她拖着行李往门外走。

我妈追上去，抢过她的箱子。

小满第一次冲她提高声音。

“您留下我，是因为我身体里有姐姐的心，对吗？”

我妈没有回答。

小满的眼泪落下来。

“如果姐姐还活着，您是不是就不会认我了？”

我妈沉默片刻，抬手擦掉她嘴角蹭上的奶油。

“她从小任性，我为她操了一辈子的心。”

“你不一样。”

“你比她懂事，也知道心疼妈妈。”

我站在她身后，忽然笑了。

原来我妈也会嫌我不懂事。

可她以前从没说过。

她只会一边骂我没出息，一边往我冰箱里塞满饭菜。

我不会洗衣服，她就每周来收我的脏衣服。

我不会存钱，她便说女孩子不用为钱发愁。

她把我养成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我却直到死后才发现，她也需要有人照顾。

小满最终没有走。

我妈重新替她戴上长命锁。

蛋糕被推到客厅中央。

上面写着：

“祝妈妈和小满永远平安。”

亲戚们开始唱生日歌。

我站在烛火旁，取出了入梦符。

只要捏碎它，我就能出现在我妈梦里。

可我看着小满握住她的手，忽然觉得没有必要了。

她为我辛苦了一辈子。

如今终于有了一个懂事的女儿。

我又何必回来添乱。

我将入梦符投入烛火。

火焰瞬间蹿高。

我的身体也从脚下开始透明。

就在这时，小满突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向她。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

我终于明白，我这次回到人间，魂魄一直依附在那颗心脏上。

我若强行离开，心脏也会跟着衰竭。

小满蜷缩在地上，呼吸越来越微弱。

我妈抱住她，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

“叫救护车！”

“快救救她！”

燃烧到一半的入梦符浮在半空。

鬼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把剩余功德注入心脏，她就能活。”

“但你会失去入梦的机会，魂魄也会立刻消散。”

我看着我妈。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这么无助。

生前一直是她保护我。

这一次，也该轮到我了。

我伸出手，将最后半张符纸推进火焰。

金色的光涌进小满胸口。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我的身体却开始消散。

我最后看了一眼我妈，转身走向缓缓开启的鬼门。

“妈。”

“这次换我照顾你。”

入梦符彻底化成灰烬。

最后一缕青烟落在我妈眼前。

她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隔着混乱的人群，她的目光准确落在我身上。

我僵在原地。

她怀里的小满已经睁开眼睛，她却像完全没有看见。

我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她踉跄着站起来，朝我伸出手。

眼泪几乎在一瞬间落了满脸。

“囡囡......”

她死死盯着我正在消散的脸。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