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陆闻舟没有还钱。

他发来一条消息。

【未央，给我三天。】

我回复：

【不给。】

然后我和陈泊宁去了派出所。

报案材料递上去时，我手没有抖。

下午三点，陆闻舟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林未央，你真报警？”

“嗯。”

“知夏刚缓过来，你非要逼死她？”

我问：

“她活着，需要我爸的钱养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许久，他说：

“我马上转。”

“现在晚了。”

他呼吸一滞。

“未央，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这一步不是我选的。

晚上，我回到出租屋。

门口站着两个物业人员，旁边还有一位社区民警。

沈知夏缩在陆闻舟身后，哭得梨花带雨。

“未央姐，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为什么要在网上发我抑郁症的病历？”

我一愣。

陆闻舟把手机递给我。

本地论坛上，一个匿名账号发了沈知夏的诊断单，还有一句话：

【装可怜专业户，谁沾谁倒霉。】

发帖账号绑定邮箱，是我的旧邮箱。

陆闻舟看着我，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林未央，你可以冲我来，别这样毁她。”

我看着那张病历。

“不是我。”

沈知夏哭着摇头。

“未央姐，那个邮箱是你的。”

我问：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邮箱？”

她哭声一顿。

陆闻舟立刻替她解释：

“婚礼资料里有。”

我点头。

“婚礼资料在你平板里，平板最近谁在用？”

陆闻舟皱眉。

“你怀疑知夏？”

沈知夏哭得更厉害。

“闻舟，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陆闻舟把她护在身后，声音冷下来。

“林未央，道歉。”

我笑了。

“我不。”

“你别逼我。”

“你想怎样？”

他沉默片刻，从包里拿出一份心理咨询记录。

我的名字。

我的身份证号。

上面写着：

疑似焦虑伴冲动倾向，建议家属陪同观察。

那是我筹备婚礼崩溃那天，他带我去见的心理咨询师。

他说只是聊聊天。

他说我不用怕。

原来每一次脆弱，都可能变成别人手里的刀。

陆闻舟把记录递给民警。

“她最近状态很差，我担心她做出过激行为。”

我看着他，浑身发冷。

“陆闻舟，你拿这个证明我疯？”

他眼神闪躲了一下。

“我只是想让你冷静。”

民警看完材料，语气还算客气。

“林女士，麻烦您配合说明一下情况。”

我点头。

“可以。”

沈知夏躲在陆闻舟怀里，唇角微微扬了一下。

很快，又变成惊慌。

她以为我没看见。

可我看见了。

进派出所前，我给陈泊宁发了一条消息。

【查论坛登录IP。】

他回：

【已经在查。】

我收起手机。

沈知夏，你想把我按进泥里。

那就一起看看，谁先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