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祭天大典设在皇城外的九层圜丘之上。

我被两名禁军押解着，一步步踏上汉白玉台阶。

还未到顶，便听见周围如海啸般的讨伐声。

“烧死妖女！”

“保护凤命！”

“不能让她毁了太子殿下的前程！”

无数百姓被煽动，将圜丘围得水泄不通。

朝中百官按品阶列队，看我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具尸体。

走到圜丘中央，萧景珩与沈清瑶并肩站在龙椅左侧。

沈鹤庭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蓝皮古籍，站在百官之首。

玄玑则穿着最繁复的法衣，手持桃木剑，闭目念念有词。

皇帝坐在上首，神色晦暗不明。

“妖女。”

萧景珩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时辰已到，你还有什么花招没使出来？”

“若没有，孤现在便下令将你绑上火刑柱！”

沈清瑶立刻上前，做出一副不忍的模样。

“殿下，且慢。”

她转向皇帝，声音柔婉至极。

“陛下，神女姐姐虽然对我出言不逊，但她毕竟是个鲜活的性命。”

“也许她只是一时糊涂，被什么邪物迷了心窍。”

“只要她肯认错，求陛下网开一面，饶她不死吧。”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百官立刻交头接耳。

“沈家千金果然是菩萨心肠啊。”

“自己被如此羞辱，竟还能替那妖女求情。”

“有这样的女子做太子妃，真乃大雍之福！”

沈鹤庭也顺势叹息。

“清瑶啊，你就是太善良了。”

他高举起手中的蓝皮古籍，转身面向群臣。

“诸位同僚！”

“此乃清江府历三十六年的县志原本！”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我沈家长女出生之日，彩霞满天，百鸟朝拜。”

“这是上天赐予我大雍的凤命！”

“而这个不知廉耻的妖女，竟敢妄图玷污凤命的清誉。”

他指着我，手指微微发抖，仿佛激动到了极点。

“微臣身为大雍之臣，作为一个父亲，绝不能容忍有人如此践踏我女儿的尊严！”

玄玑猛地睁开眼睛，桃木剑直指苍天。

“吉时已到！”

“妖星降世，若不以天火焚之，大雍必遭天谴！”

“请陛下下旨，立刻行刑！”

“请陛下下旨！”百官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烧死妖女！”外围的百姓也跟着疯狂呐喊。

整个祭天大典，变成了一场针对我个人的狂欢。

他们急不可耐地想要把我踩进泥里，用我的灰烬，去铺垫沈清瑶那条通往后位的金光大道。

我被两个禁军死死按住肩膀，强行压跪在祭台中央。

火把已经被点燃，焦灼的温度炙烤着我的后背。

皇帝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行刑吧。”

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沈清瑶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笑。

沈鹤庭长舒了一口气，将县志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慢着。”

我忽然出声，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圜丘。

我猛地挣开禁军的钳制，缓缓站起身来。

“沈大人。”

我看着沈鹤庭怀里的书。

“你既然拿出了县志原本，那想必是看过里面的每一个字了？”

沈鹤庭脸色一冷。

“自然。”

“那是你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尊荣。”

我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袖，轻笑出声。

“是吗？”

“那不如沈大人现在翻开那本县志，翻到倒数第三页，看看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沈鹤庭皱起眉头。

“死到临头，还在故弄玄虚！”

“翻啊。”我逼视着他，“你不敢吗？”

萧景珩冷笑。

“沈大人，翻给她看！”

“让她死个明白！”

沈鹤庭迟疑了一下，还是翻开了县志。

他的手指迅速划过泛黄的纸页，停在倒数第三页的右下角。

那里的字迹极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看着他。

“念出来。”

沈鹤庭的目光落在那些小字上，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