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亲戚站在旁边，低声劝我。

“孩子还病着，别折腾了。”

“云棠已经来过，说明心里有你们。”

“评分也是为了让家庭事务有轻重，没什么恶意。”

我看向霍明轩。

“这套系统，你们都知道？”

他不以为意。

“当然知道。你和星宇总因为一点小事找她，她才想出这个办法。”

“上个月星宇画画比赛，你连打十几个电话，不就耽误了她陪唐洛看心理医生吗？”

病房里忽然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看见星宇正慌乱地捡床头的画。

那是他上个月比赛前画的全家福。

画里的霍云棠坐在第一排，手里捧着一束花。

可那天，直到比赛结束，她的位置都是空的。

星宇把画藏进被子，轻声说：“舅舅，我以后不打妈妈电话了。”

霍明轩神色有些不自然。

“舅舅不是怪你，是让你懂事。你妈妈很忙，你不能什么都找她。”

我按下呼叫铃。

“请他们出去。”

霍明轩不满道：“许廷舟，我们是来看孩子的。”

“他需要休息。”

“我是他亲舅舅。”

“那你应该先问他疼不疼，而不是教他怎样不麻烦母亲。”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霍云棠抱着那只走失的猫走进来，唐洛跟在她身后，眼眶微红。

“明轩哥，你别怪廷舟哥，都是我不好。”

他走到病床前，把一个崭新的平板递给星宇。

“叔叔给你赔罪。昨晚团团生病，才把你妈妈叫走的。”

星宇没有接。

唐洛又柔声道：“团团也住院了，不过它很勇敢，一声都没叫。星宇也要勇敢，好不好？”

我将平板推回去。

“他不需要和猫比。”

霍云棠把猫交给司机，语气淡了些。

“唐洛只是哄孩子，你没必要句句带刺。”

星宇忽然摘下一侧呼吸面罩。

“妈妈，我没有哭。”

他努力坐直，苍白的小脸上全是讨好。

“打针的时候也没有。护士阿姨说，我很勇敢。”

霍云棠嗯了一声。

“这样才对。”

星宇眼巴巴看着她。

“那我可以加一分吗？”

病房彻底安静。

霍云棠眉心微蹙。

“谁教你这么说的？”

星宇攥住床单，小声回答：

“舅舅说，只要我懂事一点，妈妈就会给我七分。”

霍云棠让所有亲戚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后，她看向我。

“评分只是帮助我分辨轻重，不该告诉孩子。”

“不是我告诉他的。”

“除了你，还有谁会反复强调七分？”

我拿出手机，调出家庭事务系统。

这是霍云棠一年前要求安装的。

我和星宇每一次联系她，都必须先填写事项时间和紧急程度，再由她重新评分。

屏幕上记录得清清楚楚。

星宇第一次登台，两分。

星宇生日发烧，三分。

星宇被困在商场洗手间，四分。

我急性阑尾炎，五分。

昨晚的病危通知，七分。

而唐洛的记录里，没有一件低于九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