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从ICU冲出来。

“孩子需要紧急输注血小板。他是特殊血型，直系亲属立刻做配型。”

我和霍云棠同时伸出手。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

护士看着报告，快步走到她面前。

“霍女士，只有您符合条件。”

霍云棠被带去做献血前检查。

医生反复确认她的用药史和身体情况。

“孩子血小板持续下降，肺部又有出血迹象。配型血源至少两小时后才能送到，直系亲属捐献是目前最快的办法。”

霍云棠卷起衣袖。

“需要多久？”

“采集和处理大约九十分钟。中途不能离开。”

她看了眼腕表。

“开始吧。”

我站在门口，第一次没有反驳她。

护士替她扎针时，星宇被推进隔壁抢救室。

他意识已经模糊，嘴里还在念数字。

“六分。”

“还差一分。”

我握住他冰冷的手。

“不用打分了，星宇。”

他艰难睁眼。

“七分，妈妈就不会走。”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这次不走。”

话音刚落，霍云棠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唐洛发来一段只有十几秒的语音。

“云棠姐，电梯突然停了，里面没有灯。我喘不过气，好像又发病了。”

霍云棠睁开眼。

护士按住她的手臂。

“霍女士，刚开始采集，请不要乱动。”

“他有幽闭恐惧症。”

医生道：“可以通知物业和急救人员。您儿子正在等血小板。”

唐洛的第三条语音紧接着进来。

“你答应过，只要我害怕，不管在哪里都会来。云棠姐，我真的撑不住了。”

霍云棠拔掉采集针。

血珠迅速从针眼涌出来。

护士变了脸色。

“霍女士，您现在离开，前面的准备全部作废。”

我挡在门口。

“物业已经在救他。”

“他发作时会伤害自己。”

“星宇也会死。”

“备用血源已经在路上。”

“还要两个小时。”

霍云棠抽出纸巾按住手臂。

“医生会想办法维持。”

我攥住她的袖口。

这是病危以后，我第一次主动碰她。

“霍云棠，你看他一眼。”

隔着玻璃，星宇小小的身体被仪器围住。

护士不断更换浸血的纱布。

“他在等你的血。”

霍云棠的目光停了几秒。

“唐洛身边没有人。”

“星宇身边也没有母亲。”

“你在这里。”

她推开我的手。

“廷舟，别逼我在这种时候证明什么。血源送到后，我会回来。”

“你给他打几分？”

霍云棠没有回答。

“他只是被困在电梯，物业已经赶过去。星宇肺部出血，等不到备用血源。你给他们各打几分？”

她的耐心终于耗尽。

“唐洛随时可能窒息，当然是十分。星宇有医生抢救，情况不同。”

“所以还是六分。”

“评分会根据现有资源调整。”

她侧身从我旁边走过去。

鞋底踩过刚才滴落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