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句一句说，说到最后眼睛有点酸。

“我还记得，我爸后来又娶了个老婆，带了个跟我同岁的女儿，叫林薇薇。她管我叫妹妹，管我的东西叫她的东西。”

陆砚的脸更白了。

“你把闻洲叫来吧。”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我不想跟陌生人待在一个屋里。”

“陌生人?”

“对。”我闭上眼，“你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他站在原地没动，站了很久很久。

我听见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然后是打电话的声音。

“查一下市里医院的脑科医生，最好的那个，明天上午到。”

第二天上午，医生真来了。

拿着我的片子，看了半天，抬头说：“病人头部受过撞击，加上惊吓和缺氧，出现了记忆缺失。目前看，缺的是最近八年。”

陆砚立刻问：“会不会是她自己编的？比如脑子里凭空造出一个人，编一段没发生过的事？”

医生摇头。

“不会。她只是把这八年忘了，人是清醒的，思维是正常的。她说的过去的事，她是真信，因为对她来说那就是昨天。”

陆砚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那什么时候能好？”

“不好说。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也可能一辈子想不起来。”

医生走了。

陆砚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片子，捏得纸都变形了。

门开了。

林薇薇进来了。一身白裙子，高跟鞋踩得咔咔响，妆化得一丝不苟，眼圈红红的，一进门就扑到我床边。

“妹妹，你可算醒了！”她抓着我的手哭，“都怪我，都怪我没用，要不是我......”

我没挣，就是看着她。

从脸看到脖子，从脖子看到手。

“姐。”我开口。

“哎，你说。”

“咱俩不是一块儿被绑的吗？”

她哭声停了半拍。

“是啊。”

“那你怎么连块皮都没蹭破？”我说，“你这个指甲，是昨天新做的吧？连甲油都没掉。”

林薇薇的眼泪一下子卡住了。

她扭头看陆砚，眼神飘得厉害。

“那个......绑匪只要一个人的钱，陆总他......”

“他先赎了你。”我替她说完。

“妹妹你听我解释，”她声音软下来，“陆总是怕我一个女孩子落在他们手里，名声坏了。我以后还要拍视频，要见观众的，我不能出事。”

“那我就能出事？”

“你都嫁人了呀。”她说得特别自然，“你有陆总护着，怕什么。”

我还没说话，陆砚开口了。

“苏糖。”他声音硬邦邦的，“你能不能别一醒过来就找事？”

我转头看他。

“薇薇还没结婚，她在那种地方多待一分钟都不行。你是我老婆，我救你晚一点，你还怕我不要你？”他越说越理直气壮，“你现在不是好好的躺在最好的病房里？我给你请最好的医生，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

“那你摆这个脸色给谁看！”他拍了一下床，“你被推下去以后，薇薇在家哭了一晚上，眼睛都肿了。你一睁眼就质问她？苏糖，你摸着良心说，你对得起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