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火灯滚下祭台。

火油洒过石阶。

黑色火焰迅速窜起，将凤昭华身后的九羽旌旗烧成灰烬。

凤玄策怒喝一声。

“拿下她！”

缚魔阵同时收紧。

十二道神力压在我的脊背上，逼我单膝跪地。

就在这时，祭台下方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

一团赤红火焰撞开祖火池，化作七八岁孩童的模样。

阿烬扑到我身边，张嘴咬断一根缚魔锁。

“你们不许欺负她！”

赫连昼脸色骤变。

“祖火灵怎么会听她的命令？”

阿烬挡在我面前，双手张开。

“不是听她的命令。”

“阿灼才是我的主人！”

“她出生那天，我就在凤凰卵里陪着她！”

四周瞬间哗然。

凤玄策抬手打出一道金光。

阿烬来不及躲避，被打回火焰原形，撞进祭台边缘的困火笼。

“一个被魔气侵蚀的火灵，也配作证？”

凤玄策命人封住困火笼。

阿烬在里面拼命撞击。

火焰一次次散开，又艰难聚拢。

“阿灼没有骗人！”

“她才是凤九歌生下的孩子！”

我抬头看向凤玄策。

“连祖火灵都认得我，你还认不出来？”

凤玄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很快，他便恢复冷漠。

“你蛊惑火灵，冒充九歌的女儿，究竟想做什么？”

我没再跟他争辩。

三百年前，他能剖走我的骨。

三百年后，他自然也能当着我的面，再把我舍弃一次。

凤昭华忽然上前。

她抬手点亮眉心的九羽神印。

金色凤凰法相在她背后展开，照亮整座栖梧神殿。

“这是我出生时便拥有的神印。”

她含泪看着我。

“你说我不是纯血凤凰，又该如何解释它？”

凤族众人纷纷跪下。

“拜见神女！”

凤昭华被万众簇拥。

我则被缚魔锁压在祭台下。

像极了这三百年间，我们各自过的人生。

“神印跟随的是凤凰骨。”

我慢慢站起身。

“谁得到那块骨，谁便能拥有法相。”

“但骨头的主人是谁，它自己记得。”

凤昭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抬手指向神殿后的青铜古门。

“打开问魂阵。”

“你我同时进入祖火。”

“如果凤凰骨天生属于你，祖火会将我烧得神魂俱灭。”

“如果它是被人移进你体内的，阵法便会斩断禁术，让它自行归位。”

“不行！”

赫连昼第一个出声。

凤昭华下意识捂住胸口。

谢临渊立刻挡在她面前。

“昭华刚被祖火所伤，不能再入问魂阵。”

我看向凤昭华。

“问魂阵只焚虚假，不伤真身。”

“神女不肯进去，是怕什么？”

“我不是怕。”

凤昭华眼圈发红。

“如今三界结界不稳，若我发生意外，万千生灵怎么办？”

凤玄策顺势挡住青铜古门。

“昭华肩负三界，岂能陪你冒险？”

“想要证据，本君可以给你另一个机会。”

他抬手唤出凤族的审魂镜。

“只要你敢在镜前发誓，今日所说句句属实，本君便重新调查。”

我看着那面镜子，没有动。

审魂镜只能审查记忆。

而我破壳前的记忆，早被九枚锁魂钉打碎。

他们很清楚。

所以才敢把它拿出来。

谢临渊冷笑。

“不敢了？”

我收回视线。

“我敢进问魂阵。”

“凤昭华敢吗？”

她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我看着她死死按住胸口的手，轻声问：

“那块骨头日日撞你的心脉。”

“夜里疼得睡不着时，你就没有想过，它为什么这么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