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送完青青，在小区门口撞见婆婆拎着燕窝出门。

我躲进便利店，打车跟上。

我知道这是要去陈浩的新家，便悄悄跟在后面。

出租车停在盛世花园，滨江最贵的楼盘，最好的学区房。

学区房。我曾跟陈浩提过用公积金贷款买这里，他说"青青还小，再等等"。

等到的，是他的死讯。

门卫很严，我进不去。

我在对面咖啡馆坐了两个小时，看见那扇门开了。

陈浩走出来，怀里抱着个肉乎乎的小男孩。

婆婆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母婴包，笑得满脸褶子。

那个女人挽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

我在陈浩“葬礼”上见过她，她叫陆薇薇。

难怪当时觉得她眼神不太友好，原来是小三上门挑衅。

我女儿长到五岁，婆婆没帮我拎过一次包。

陈浩很少抱青青，说女孩子要独立。

现在他怀里那个男孩，被他护得像块宝。

陆薇薇穿着真丝连衣裙，挎着名牌包，妆容精致。

我低头看自己，起球的家居服，袖口油渍格外刺眼。

我掏出手机，拍照。

他们上了一辆新车，是陈浩生前每天念叨好几遍的牌子。

看着他们一家四口离开，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车停在妇幼保健站。

我跟进去，躲在走廊拐角。

陈浩熟练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住陆薇薇。

我从怀孕到青青五岁，他从未陪我产检，也没有单独带过孩子。

原来不是不会疼人。

只是他的温柔，不属于我。

陈浩在窗口咨询自费乙肝疫苗，每一针都问得仔细。

青青打疫苗的时候，他说自费的都是智商税，多锻炼比什么都强。

陆薇薇挽着婆婆手臂撒娇：

“妈，你看看他，宠孩子没个边。”

“我的宝贝大乖孙儿，当然值得最好的。”婆婆抱着孩子亲了一口。

我靠在墙上，指甲掐进掌心。

陆薇薇带孩子检查时，婆婆才压低声音对陈浩说起：

“儿子，我总觉得慧慧那丫头不对劲，昨天饭桌上她说什么靠算计的福气来得不正，不知道什么意思。”

陈浩满不在意打断：

“她没这个心眼，为保万无一失，以后你少去我那边。

再熬几天，这两年我都不敢用身份证，名下也没有任何资产，等满两年我就申请离婚。到时候把那个黄脸婆踢出去，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带着薇薇和壮壮回家了。”

“壮壮快要上学了，我得得抓紧把户口落实。”

“太好了，我早就等不及了，哪有想见大孙子还偷偷摸摸的。”婆婆眼里抑制不住的喜悦。

我把录音按到结束。

手在抖，但心是冷的。

我转身想走，脚下却踢到了一个金属托盘。

哐当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陈浩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先是疑惑，然后瞪大，最后变成惊恐。

"林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