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被手机震醒。

不是闹钟，是成百上千条@和私信，像炸了锅一样往里灌。

屏幕上挂着一行刺眼的热搜——

【爆：黑心老板过节连一盒月饼都不舍得发！】

我点开视频。

出镜的是夏柠。

她坐在靠窗的工位，声音恰到好处地哽咽着：

“来公司前，大家都说我们老板人巨好......”

“可我来了才发现，她过节竟然连一盒月饼都不舍得给我们发。”

她说着说着开始擦眼泪。

“别的公司早都在晒礼盒了，各种高端品牌的都有。”

“而我们就只想要一盒很普通的月饼，有个过节的仪式感就行。”

视频切到一段被剪辑过的录音——

正是我会上那句话，被剪得只剩半截：

“......月饼就不......发了。”

没了前后文，没了两套带薪假，没了休假工资当天到账。

视频配文三个字：浪费钱。

评论区，早已血流成河，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

【一盒月饼都舍不得？祝黑心老板早日倒闭！】

【哪家公司？拉出来狠狠避雷！连带公司产品一起抵制！】

【省钱给自己治黑心呢？活该被骂！希望明天就遭报应！】

我一条条往下翻，手指越来越凉。

翻到中间，我停住了。

骂得最凶的，除了夏柠，还有几张我再熟悉不过的头像。

都是跟了我好几年的人。

其中一个上个月刚跟我请了带薪假回老家办事。

我二话没说批了，还多给了两天。

此刻他在评论区回复：

“这老板就是装的！每次批假，都是为了让你后面加倍还！”

我的喉咙像被人攥住。

更狠的还在后头。

一条匿名私信发来，是一张员工小群的截图。

“假和月饼都得要！朋友圈得晒得出去！”

“最好让节前奖金也提前发，落袋为安。”

“怕什么？老板最好拿捏了！”

我盯着最后那句，忽然就笑了。

原来我的体贴理解，都变成了他们眼中的好拿捏

第二天，夏柠直接推门进了办公室。

她猛地把一张纸拍在我桌上。

是联名请愿书，密密麻麻签了几十个名字。

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扬，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读判决：

“姜总，这是我们全体员工的诉求！”

“我们只是想要一点过节的仪式感，想要公司把我们当个人看！”

我抬眼看她。

“你们到底要什么？”

夏柠的眼睛刷地就红了，声音拔高：

“带薪假照放！礼盒照发！还有——“

她一顿，字字咬得清楚：

“老板您得为‘没把员工当回事’，公开道歉！”

“这是最起码的尊重，不过分吧？”

她说话时，门外已经乌泱泱围了一圈人。

有几个我批过假、借过钱、逢年过节发过红包的人，

此刻就站在夏柠身后，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我。

没有一个人替我说一个字。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当晚，我就看到了两份“诉求清单”。

第一份，标题写着“致全网”：

“我们只要一盒月饼的仪式感，要老板尊重员工。仅此而已。”

第二份，是发在员工小群里的真实版，标题叫“能捞就捞”。

一、恢复两套带薪假任选，一个都不能少。

二、中秋礼盒照发，规格不能低。

三、节前奖金提前发，落袋为安。

四、老板公开道歉，态度要诚恳。

五、给这次维权骨干，单独发一笔辛苦费。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仪式感。

那我就遂了你们的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