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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办完了外婆的后事。

签字、缴费、确认火化时间。

从始至终季明珩没有来医院看一眼外婆。

他只在凌晨发来消息。

“接到晚乔了，她吓坏了。我明天去找你。”

我看了一眼，就把手机关了。

外婆火化那天，天倒是晴了。

我抱着骨灰盒回到住处，只想拿走证件，收拾行李，然后离开。

门刚打开，苏晚乔就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穿着白色针织裙，眼睛红肿。

“知意，你终于回来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在这儿？”

她咬着唇。

“我担心你。那天我真的不知道外婆这么严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抱紧骨灰盒。

“让开。”

她却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你别这样好不好？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你真的要因为这件事不要我吗？”

我甩开她。

“滚。”

她踉跄一下，手肘撞到我怀里的骨灰盒。

我没抱稳。

盒子摔在地上。

盖子磕到茶几角，裂开了。

一部分骨灰洒了出来。

我脑子一片空白。

下一秒，我跪下去，用手去拢那些灰白色的粉末。

“外婆......”

苏晚乔慌乱后退。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

她退的时候踩到我的包。

包扣被踩开。

外婆给我的银铃车挂滚了出来。

她一脚踩上去。

清脆的一声。

银铃裂了。

红绳断开，碎片滚到沙发底下。

我立马给她一巴掌。

门却忽然开了，季明珩冲进来，看见苏晚乔哭得发抖。

他立刻把她护到身后。

“许知意，你干什么？”

我指着地上。

“她弄倒了外婆的骨灰，踩碎了外婆留给我的东西。”

苏晚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是的，明珩，我只是想跟她道歉，她突然抱着盒子冲过来，我吓到了......”

季明珩看向地上的骨灰，脸色难看。

“你拿这种东西吓她？”

我愣住。

“你说什么？”

他声音更沉。

“许知意，人已经没了，你把气撒在晚乔身上有什么意义？”

我从包里翻出死亡证明，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你看清楚。外婆真的死了。”

“这是外婆的骨灰。”

季明珩没有接。

因为苏晚乔哭着抓住了他的袖子。

“明珩，我真的害怕......”

他忙着安抚她，只对我说：

“先把地上收拾了，别再闹了。”

我最珍视的东西，被破坏了。

他只说别再闹了。

我跪在那里，一点点把骨灰捧回盒子里。

等我盖好盒子，手上全是灰。

我抬头看季明珩。

“分手吧。”

他明显僵住。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束了。”

苏晚乔的哭声也停了一瞬。

季明珩脸上终于出现慌乱。

他推开苏晚乔，朝我走来。

“知意，你别说气话。”

我后退。

“不是气话。”

他深吸一口气说：

“你不是外婆离去没有安全感？行，明天我们去领证。”

“我给你安全感，你别在疑神疑鬼。”

我看着他，冷笑道：

“你觉得结婚证能换回我外婆吗？”

他烦躁地说：

“那你到底还想我怎样？我都愿意娶你了。”

原来愿意娶我，是他的恩赐。

这五年，哪怕他向我求一次婚，我都会答应，但现在，我不稀罕了。

第二天，我没有去民政局。

我拖着行李箱，抱着外婆的骨灰，站在机场安检口。

季明珩的电话打进来。

我接了。

他声音压着怒意。

“许知意，我在民政局等你两个小时了。你到底来不来？”

我看着登机口。

“不了。”

他冷笑。

“你再不来，我就叫晚乔过来领证。你最好快点过来！”

广播响起：

“飞往南城的航班开始登机。”

我闭了闭眼。

“随便。”

“祝你们幸福。”

然后挂断电话，往前走。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