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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陆时宴工作室交接最后一批文件。

工作室在朝阳一个文创园里，我到的时候，门口前台没在。

我往里走，走廊尽头会议室的门半开着，里面有人说话。

我刚走到门口，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考究的女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是陆时宴的赞助人，周夫人。

她丈夫是做地产的，这几年一直资助陆时宴的巡演。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你就是苏念？”

我没说话。

“长得倒是一副老实相。”她冷笑一声，“可做的事不老实。”

林知夏在旁边轻声开口：“周夫人，苏念她——”

“知夏，你不用替她说话。”周夫人打断她，转头盯着我，“我问你，明天巡演，你是不是故意没跟？”

“我没有故意。”

“你明知道时宴的琴只有你调得准，你偏偏选明天走。你不是故意的？”

“我离职是提前申请过的。”

“提前申请？”她笑了，“你申请的时候怎么不说？你等到巡演前一天才说不去。你不是想让时宴出丑是什么？”

我的脸一下子热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看我。有人低头，有人假装看手机。陆时宴站在我旁边，可他没有说话。

林知夏这时候开口：“周夫人，苏念她确实辛苦了几年。这次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周夫人打断她：“时宴的粉丝只认知夏。因为知夏才是跟着他上台的人。”

“说白了你就是个调琴的。调了几年琴，就真拿自己当女主角了？”

她声音很大，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

我的眼眶热了，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

“周夫人。”陆时宴开口了。

“你别说话。”周夫人指着他，“我今天来就是要说清楚。时宴，你这个巡演是靠什么火的？靠盲人钢琴家的人设。靠阿光。靠知夏这个训练师。”

“你官宣团队的时候，粉丝反响多好你知道吗？现在她跑出来闹这一出，是想毁了你的招牌吗？”

陆时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周夫人冷笑一声：“时宴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再纠缠他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抬起手，朝我脸上甩过来。

清脆的一声，我的脸偏向一边，耳朵里嗡了一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阿光被吓得站起来，低低地叫。

林知夏弯腰按住它。

我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抬手，擦掉嘴角被牙齿磕出的血。然后看着周夫人笑了。

“周夫人，你刚才说，陆时宴巡演靠的是阿光，靠的是林知夏。”

“那你最好祈祷，他们两个今晚能把钢琴调准。”

周夫人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把离职确认书拍在桌上。“意思是，从今天起，陆时宴的琴，跟我没有一分钱关系。”

“他弹错，是他的问题。翻车，是你们的问题。别再拿我的手艺，给你们的人设垫脚。”

我转身往外走。

陆时宴在后面叫我的名字，我没回头。

阿光挣脱了林知夏的手，追到我脚边，抬头看着我，没有叫，也没有龇牙。

我低头看了它一眼。

三年了，它第一次主动靠近我。可我已经不想摸了。

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空荡荡的。我靠着墙，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脸上的疼一阵一阵的，可我忍住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工作室群。

有人手忙脚乱地发语音：“完了，今晚那台琴音准不对，陆老师彩排的时候直接停了。”

“新来的调律师校不回来。”

“周夫人发火了，马上就要演出怎么办啊。”

我看着那几条消息，退出群聊。

十秒后，陆时宴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挂断，他又打。我直接关机。

曾经他的每一场演出，都是我替他兜底。

从今晚开始，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