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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夜没睡。

天蒙蒙亮时，我像个游魂一样打开了顾峥的笔记本电脑。

二手交易平台的登录界面跳了出来，账号是他的手机号。

我颤抖着手，输入密码。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一次就对了。

页面跳转，我点开“已买到”的订单列表。

第一条，就是那只包。

卖家ID赫然是——“爱诗的小铺”。

头像是一张唐诗的自拍，笑得甜美又无辜。

成交时间，就在我生日前三天。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我撑着桌子，指尖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动。

一条又一条的订单记录，像一把把尖刀，扎进我的眼睛里。

去年情人节，他送我的那条丝巾。

前年圣诞节，他送我的那瓶香水。

大前年，他送我的那副蓝牙耳机......

这些年，顾峥送我的所有“惊喜”，都来自“爱诗的小铺”。

更可笑的是，我在唐诗更早的朋友圈里，看见过那条丝巾。

配文是：‘某人非要送，说我戴这个颜色最好看。’

照片角落里，露出顾峥半只手。

原来有些东西，不是唐诗买来后用旧了卖给他。

而是他先送给唐诗，等唐诗用腻了，他又买回来送给我。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大颗大颗地砸在键盘上。

我翻到了最底下。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他送过我一条项链。

他说，那是他跑了好几家店才挑中的，寓意是“锁住一生的幸福”。

我宝贝得不得了，只在最重要的场合才舍得戴。

而现在，这条项令我骄傲的项链，也躺在这份耻辱的订单列表里。

我点开唐诗的朋友圈，疯狂地往前翻。

终于，在一个月前，我看到了那条项链。

它戴在唐诗的脖子上，

她正在参加一个热闹的泳池派对，身边围着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

配文是：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准备断舍离一批旧东西回回血，有姐妹想要的吗？”

原来，她准备丢掉的垃圾，被我当成了珍宝。

顾峥下班回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我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那些他送的“礼物”。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然然，你这是干什么？把东西都翻出来。”

我没有看他，只是举起那条项链，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顾峥。”

“你的心意，是不是都是唐诗用剩下的？”

他脸上的从容瞬间龟裂，眼神闪躲。

“你胡说什么？什么用剩下的？”

“顾峥！”我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他，“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他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支吾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东西是二手的没错，但都是好东西啊！能用就行，还省钱，这有什么问题？”

省钱？

我忽然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我过生日，他送了我一支口红，全新的，包装完好。

他说：“然然，以后你的每一支口红，我都要亲自去专柜给你挑。”

那时的他，眼里是有光的。

可现在，那光，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