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庆功宴设在城中最顶级的酒店，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觥筹交错。

我买了一件唯一能负担得起的、最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

还破天荒地为自己化了一个淡妆，

当我走进宴会厅时，

我像一个误入童话世界的灰姑娘，

可这里没有王子，只有一场为我准备的公开处刑。

宴会的主角，是沈砚和周曼。

他们站在一起，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沈砚穿着高定的西装，意气风发。

周曼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

她脖子上那条星星项链，

和我购物车里躺了三年的那一模一样。

那是我等了他三年、他说毕业就亲手给我戴上的那条。

此刻，它戴在另一个女人的脖子上，

他们看起来是如此登对，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周曼的母亲，也就是沈砚的导师、生化系的系主任，

正亲切地拉着沈砚的手，向一位重量级的宾客介绍：

“这是我最得意的门生，沈砚。

也是我未来的女婿，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提携。”

“未来的女婿”五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

我侧过头，看见了傅屿迟。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比那晚在校道上多了几分正式，

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站在我旁边，

“傅......助教？”我怔了一下。

“今天是以法学院的名义受邀的。”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台上那对璧人，“你一个人来的？”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有不知情的宾客注意到了角落里格格不入的我，

好奇地向沈砚扬了扬下巴：“沈博士，那位小姐是哪家的？看着面生。”

全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沈砚端着酒杯，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警告。

然后，当着满堂宾客，

用一种云淡风轻的、介绍陌生人的口吻，

说出：“她只是老家一个姐姐，偶尔帮过我。”

这时有又有人问：

“听说沈博士这些年读书不容易，是家里资助的吗？”

周曼母亲笑着说：

“当然，沈砚这孩子争气，主要靠奖学金和项目补助。”

沈砚默认，甚至补一句：

“是，靠自己一路走过来，也挺不容易。”

弹幕飘过一行：

【苏念禾打来的几十万，当然不能让人知道。】

轰的一声，我脑中的世界彻底崩塌。

眼前的弹幕，在这一刻，

密密麻麻的刷满了我的整个视野。

【她只是保姆。】

【十年又怎样，我怎么可能娶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女人。】

【今天正好，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

【我的妻子，必须是周曼这样能为我的事业添砖加瓦的女人】

那一刻，我感觉痛，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破极限的剧痛，

从心脏蔓延到每一根神经末梢。

极致的疼痛中，脑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痛感阈值达到100%！终极惩罚机制“身份互换”已启动。】

【持续时间：24小时。】

【倒计时：3，2，1…】

我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满堂宾客正看着我。

而我低头，看见自己手里端着沈砚的酒杯。

对面，穿着米白裙子的“苏念禾”，正缓缓倒下。

我猛地抬头，看见镜面里那张脸——

是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