３

三天后，净水站第一次报警。

那天我刚从外墙换防下来，路过净水站时，听见里面警报尖锐。

屏幕上的红色数值疯狂跳动。

滤膜反冲失败。

Ｋ－１７保护舱过载。

沈清薇站在主控台前，脸色苍白，却仍强装镇定：

“开二号阀门！把压力泄出去！”

我冷声制止：

“关停主泵，先卸压。再开阀，过滤膜会炸，Ｋ－１７也会烧穿。”

技术员犹豫地看向沈清薇。

沈清薇眼眶立刻红了：

“林队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接管净水站，可这种时候不能赌气，出了事，全营地都要断水。”

技术员咬牙，按下二号阀门。

下一秒，主机爆出一声闷响。

Ｋ－１７保护舱红光刺眼。

白雾喷涌而出。

警报刺穿耳膜。

我脸色骤变。

“蠢货！”

“她会把滤芯烧穿！”

我一刀斩断卡死的手动锁，撞开检修门，顶着滚烫蒸汽冲进去。

肩上的伤口瞬间崩裂。

血流了满手。

检修舱里，保护舱已经烧红。

再晚三秒，整个核心滤芯都会碳化。

我用手硬生生拔掉过载接口。

高温金属粘住掌心皮肉，撕下来时血肉模糊。

我咬牙扳下主泵闸门。

十秒后，红色数值终于停住。

净水站保住了。

Ｋ－１７也保住了。

我从检修门里出来时，防护服袖子被烫穿，肩膀血肉模糊，掌心还在往下滴血。

沈清薇却先哭了。

“我只是想救净水站，林晚一冲进来，大家都乱了。”

“承野，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总要这样。”

顾承野赶到时，第一眼看的是她。

第二眼，才落到我滴血的手臂上。

他皱眉：

“晚晚，你为什么非要让清薇在技术组面前丢脸？”

我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个蠢货陌生得可怕。

“设备差点报废，滤芯差点烧穿，也是我让她丢脸？”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从控制台旁经过时，目光扫到下方一枚被烧黑的备用接口。

这是Ｋ－１７的原始钥匙。

沈清薇竟然蠢到把它烧在外接端口上。

没人注意。

我弯腰捡起它，塞进口袋。

这东西本来不该留在这儿。

就像我本来也不该再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一个月后，北区尸潮爆发。

东区接收了三百多名难民。

水源压力陡增。

沈清薇重新划分配给等级：

核心系统优先，技术组优先，管理层优先。

普通战斗员每天半壶水。

重伤者不再优先使用抗生素。

我拿着通知单去了首领楼。

守卫拦我：

“林队长，首领正在议事。”

我抬眼。

他立刻改口：

“林......林晚，顾首领正在议事。”

我一脚端开门。

顾承野坐在长桌主位，沈清薇坐在他右手边，手里拿着配给表。

“前线战斗员的份额是你签的？”

我把通知单拍在桌上。

沈清薇柔声说：

“水源不足，只能优先核心系统，前线人员身体素质强，短期内可以坚持。”

我转头看她：

“前线倒了，核心系统留给丧尸用？”

她脸色一白。

顾承野站起身：

“晚晚，方案我会调整，你先回去。”

我看向他。

“你让她掌水，掌药，掌分配，现在连战斗员的命，也交给她算。”

“那你是干什么吃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我盯着顾承野，一字一句：

“你还记得这个营地是谁打下来的吗？”

他眼底闪过痛色：

“我记得。”

“你不记得。”

我说：

“你只记得她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