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最后一个环节，是展示嘉宾“离婚后的家”。

有人住江景大平层，有人住独栋别墅。

苏棠家的衣帽间，都比我的住处大三倍。

轮到我时，大屏幕一片漆黑。

主持人愣住。

“设备坏了？”

摄影师解释：

“没有，沈老师家的灯泡坏了，一直没换。”

我熟练打开手机手电筒。

“现在亮了。”

摄影师看我的眼神充满敬佩。

估计没见过这么会替节目组省电的嘉宾。

地下室只有十平方米。

一张折叠床，一张旧桌子，墙角还摆着三个脸盆。

姜岚皱眉。

“为什么放脸盆？”

“下雨时接水。”

“房东不修？”

“修完要涨房租。”

“那你为什么不搬？”

“这里便宜。”

我拉开床边的窗帘。

后面没有窗，只有一面墙。

“而且隐私性特别好。”

姜岚盯着那面墙，很久没说话。

镜头又拍到桌上的纸箱。

里面是临期面包、速食粥和剪下来的超市优惠券。

最上面压着一个旧信封，里面还剩一张百元钞票。

“这是什么？”

“离婚时拿到的三百块。”

“为什么还留一百？”

“想做个纪念。”

主持人有些感动。

“纪念你和周先生的婚姻？”

我摇头。

“纪念我最后一次手里有三百块。”

演播厅突然安静。

姜岚把钞票放回信封，动作比刚才轻了很多。

导演见气氛太沉，赶紧发布午餐任务。

每位嘉宾要按照自己平时的消费标准，为前婆婆准备一顿饭。

苏棠带前婆婆去吃人均两千八的日料。

另一位嘉宾预订了空中餐厅。

我带姜岚去了超市。

晚上九点以后，熟食区打七折。

现在时间没到，但试吃区不要钱。

我先递给姜岚半块小饼干。

“您尝尝。”

“我不吃试吃。”

一分钟后，牛奶促销员经过，她默默接了一杯。

我们在超市转完一圈，她已经试吃了饼干、香肠、酸奶和小蛋糕。

再次路过香肠摊时，她甚至主动问：

“这个还能再尝一块吗？”

促销员认出了她。

“您不是周夫人吗？”

姜岚拿着牙签，当场僵住。

我赶紧挡在她面前。

“她不是，长得像而已。”

姜岚瞪着我。

我小声安慰：

“没关系，体面不能丢。”

最后，我用二十三块买了两个打折饭团和一盒即期沙拉，准备把剩下的钱带走。

姜岚忍无可忍，直接把我带回节目组餐厅，点了牛肉面、烧鸡和蒸蛋。

我看着满桌饭菜，迟迟没动筷子。

“这些超预算了。”

“我付钱。”

“那不合规则。”

“节目组没说不能自费。”

她夹起鸡腿，重重按进我碗里。

“吃。”

“我不饿。”

“你刚才盯着它咽了四次口水。”

“第三次是在喝水。”

“沈知微。”

“好吧。”

我低头啃了几口，又偷偷用纸巾包起来。

姜岚看见了。

“你干什么？”

“留到晚上。”

“桌上还有。”

“晚上的没有。”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直接让人把整只烧鸡打包。

得知打包盒还要两块，我又想用纸巾凑合。

她闭上眼。

“盒子的钱我出。”

正在这时，演播厅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周砚川快步走了进来。

他还穿着参加海外会议时的黑色西装，领带有些歪，眼底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导演连忙起身迎接，他却没有理会。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面前凉透的牛肉面上。

脸色越来越沉。

“沈知微。”

“我们离婚时，我明明把三亿、房产和股份都给了你。”

“你为什么告诉所有人——”

“我只给了你三百？”

下一秒，他手机里专属黑卡划扣金额的提示音响了，

【您尾号8888的黑卡今日消费900w。】

几乎是同时，周砚川特助打电话过来。

“周总，知微姐嫌900w还不够，又闹自杀了，说您再不转钱过来，她就要曝光您在外面养的金丝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