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刘叔把初步账目发了过来。

八个月里，三家超市的营业额并没有下降。

相反，因为新增团购业务，利润比去年同期高出近三成。

可公司账上只剩不到六万元。

苏曼从经营账户陆续转走四百七十多万。

其中一百二十万，进了赵凯的私人账户。

九十八万，用于购买一辆豪华越野车。

剩下的钱，通过虚假采购合同，转到一家名叫“凯盛商贸”的公司。

法人是赵凯的堂弟。

更离谱的是，苏曼还模仿我的签名，向银行申请抵押一号店的产权。

审批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我给周律师发去消息：

“暂停抵押。”

“先不要惊动他们。”

手机刚放下，储物间的门便被推开。

苏曼端着一盘水果走进来。

她拿起一颗葡萄，细心剥掉果皮，递到我嘴边。

“老公，明天家里要来亲戚。”

“我想正式介绍一下肚子里的孩子。”

我没有张嘴。

“介绍什么？”

“介绍孩子的父亲是谁？”

苏曼笑容不变。

“当然是你。”

她从包里拿出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房屋赠与协议。

第二份是超市股权转让协议。

第三份是婚生子女声明。

我看完，抬头盯着她。

“你想让我承认赵凯的野种是我的？”

“别叫他野种。”

苏曼温柔地纠正。

“孩子是无辜的。”

“而且医生已经说了，你以后很难有自己的儿子。”

“我替你生一个，跟你姓陈，让他继承陈家的东西，有什么不好？”

“孩子姓陈，亲爹却是赵凯？”

“血缘真有那么重要吗？”

她把葡萄塞进自己嘴里，慢慢咬破。

“老公，你现在连裤子都需要别人帮忙换。”

“将来你老了，谁给你养老送终？”

“赵凯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叫你爸，已经是给你天大的体面。”

我将协议撕成两半。

苏曼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她没有骂我。

只是从抽屉里拿出糖糖的雾化药，在我面前晃了晃。

“老公，糖糖最近咳得越来越厉害。”

“医生说，她不能断药。”

我死死盯着她。

“你想干什么？”

“签了，我就把药给她。”

她依然用哄人的语气说话。

“只是一套房和几家店。”

“你现在又管不了，放在名下还有什么用？”

“等我和赵凯把生意做大，糖糖也能跟着享福。”

“你做一个什么都不用操心的爸爸，不好吗？”

我伸手去抢。

她退开半步。

我失去平衡，连人带轮椅撞在柜子上。

苏曼蹲下来，怜惜地摸着我的脸。

“你看，你连我都碰不到。”

“为什么还要逞强呢？”

“一个男人失去双腿已经够难看了。”

“再被亲生女儿看见你为了钱，连她的命都不顾，那才是真没脸活。”

我扣住她的手腕。

“苏曼，你敢拿糖糖威胁我，我一定让你后悔。”

她并不害怕。

反而将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

语气像过去哄我入睡时一样温柔。

“老公，你舍不得。”

“你连我闯红灯都肯替我挡车。”

“为了糖糖，你更是什么都会给。”

“我就是太了解你，才敢这么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