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毫升，抽吗？”

医生手里拿着粗大的针管，眼神浑浊。

“抽。”

我没有犹豫，甚至主动挽起了袖子。

尘肺病加上长期营养不良，我的血管细得像线。

医生拍了好几下才找到位置。

二百毫升。

四百毫升。

六百毫升......

我的头开始发晕，眼前一阵阵发黑。

“够......够了吗？”

我虚弱地问。

“还差两百，你说要急钱，这得加量。”

医生冷漠地看着刻度。

等到针头拔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

瘫软在椅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医生丢给我一沓皱巴巴的钞票。

“滚吧，死外面别赖我。”

我抓起钱，跌跌撞撞地冲向医院。

这三千块钱，加上我之前攒的一点，应该够给念念交两天的住院费。

我跑到医院缴费窗口。

“护士，交费，快给32床交费！”

护士敲了几下键盘，却把钱推了出来。

“不好意思，账户冻结了。”

“什么？”

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怎么会冻结？这是救命钱啊！”

护士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就在十分钟前，系统锁定了。听说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全城的医院都不敢收这个病人。”

林萧！

除了他，没人有这种只手遮天的本事。

我疯了一样冲向林萧的公司，却连大门都没进去。

我被保安按在了地上，断掉的肋骨再次错位，疼得我直抽冷气。

“让她进来。”

一道甜腻的声音响起，欧阳倩穿着一身名牌高定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我狼狈地爬起来，冲到欧阳倩面前。

“欧阳倩，算我求你，让林萧解开医院的限制，念念才四岁，她是无辜的！”

欧阳倩把玩着那张卡，笑得花枝乱颤。

“顾浅，你以前不是很高傲吗？不是林家的准少奶奶吗？”

“怎么现在像条丧家犬一样？”

她蹲下身，把卡在我脸上拍了拍。

“想要钱救那个野种？”

“想！”

“行啊。”

欧阳倩指了指大堂地面。

“你给我学两声狗叫，叫得好听了，这卡里的钱，我就帮你交费。”

大堂里的员工都停下了脚步，无数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我。

我没有选择。

尊严在女儿的命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我双手撑着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汪......”

“汪汪......”

周围爆发出哄笑声。

欧阳倩笑得直不起腰。

“哎哟，真是条好狗，叫得真像。”

她随手一扬。

那张黑金卡直接落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几秒钟，卡成了碎片。

“哎呀，手滑了。”

欧阳倩捂着嘴，故作惊讶。

“看来老天爷都不想救那个野种呢。”

我看着被销毁的卡，最后的理智也没了。

“欧阳倩！我杀了你！”

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扑向她。

“啊！救命啊！疯狗咬人了！”

欧阳倩尖叫着后退。

一根警棍狠狠砸在我的后腰上。

旧伤加新伤。

我眼前一黑，一口血直接喷在了欧阳倩身上。

“啊！脏死了！”

欧阳倩嫌弃地尖叫。

林萧大步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

欧阳倩立刻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萧哥，我想帮姐姐交费，她却嫌钱少，还要打我......你看我的衣服......”

林萧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看了看我。

眼里的厌恶如同实质。

“顾浅，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把她拖去后巷垃圾堆，别弄脏了公司的地。”

保安拖着我的腿，把我往外拉。

我的指甲在地上划出长长的血痕。

“林萧......念念是你女儿......你信我一次......”

“闭嘴！”

“我只有倩倩，你这种荡妇生的野种，死了才干净。”

我被扔进了后巷的垃圾桶旁。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屏幕里，念念带着呼吸面罩，小脸惨白。

她费力地睁开眼。

“妈妈......”

“爸爸......为什么不来看念念......”

“是不是念念不乖......”

我对着屏幕，拼命地把嘴里的血咽下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有，念念最乖了。”

“爸爸......爸爸在忙着给念念赚大钱呢，马上就来了......”

挂断电话。

我瘫坐地上，发出了无助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