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四日，我和江晏承领到了离婚证。

我核对姓名，将证件收进文件袋。他随手把那本塞进口袋。

“闹完了，回家看看？”

“婴儿房装好了，就在主卧旁边。”他放缓语气，“床也是我挑的。”

“不用了。孩子的事，你误会了——”

手机响了，屏幕上是周琪玥的名字。

“晏承，我把手划破了，流了好多血......”

他立刻拿起车钥匙。

“别碰水，我马上回来。”

走了两步，他才回头：“有什么话晚上说。琪玥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江晏承，我们已经离婚了。”

“知道了。”他皱眉，“证都给你了，还要闹？”

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

我没追。

需要他配合的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贺予川在外面的长椅上等我，见我出来，递来一瓶水。

我喝了两口，将离婚证给他看。

“走吧，去登记。”

“材料都在。”他握住我的手，“要不要先歇一会儿？”

“不累。”

我们重新取号，递交证件、离婚证明和照片。

工作人员核验材料，分别询问是否自愿。

“自愿。”

我回答得很清楚。

贺予川签完字，把笔递给我。我在他名字旁边，写下沈岁宁。

拿到结婚证，他低头看了很久。

我伸手：“我的那本给我。”

他笑着递来，掌心有一点汗。

原来他也紧张。

走出大厅，我们将婚礼定在八月十八日，留出时间确认场地和宾客。

当天晚上，我把江晏承的号码和微信拉进黑名单。

财产交割有律师对接。

我的生活，不必再给他留一个随时插话的位置。

一个月后，请柬做好了。

我检查日期、地址和并排印着的名字，将结婚证照片遮好证件号码，一起发进朋友圈。

“八月十八日，欢迎来喝我们的喜酒。”

贺予川坐在餐桌另一边写请柬。

我放下手机，接过他递来的下一张。

同一晚，江晏承站在空着的婴儿房里，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岁宁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你妹妹生日，她连个电话都没有，还得打到我这里抱怨。”

他看了一眼婴儿床。

“她怀着孕，少说两句。”

“怀孕就能没规矩？琪玥还知道陪我买东西。”

江晏承也有些不满。

整整一个月，沈岁宁竟然一次都没找过他。

前两天，同事陪妻子去医院，碰见了她。打过招呼，听她说是来按时产检。

至少懂事了点，知道照顾孩子。

他想起下午在电梯里遇到的孕妇，弯腰捡张纸都吃力，语气又软下来。

“明天我去接她。”

总不能让她一直住在外面。

挂断电话，他铺平婴儿床上的小毯子，嘴角松了些。

等接沈岁宁回来，这间屋子就不会一直空着了。

她可以坐在窗边抱孩子，他下班早些，替她冲奶粉、哄睡。周末不去公司，就陪她推着婴儿车出去走走。

她以前总嫌他陪她太少。

这次多陪几天，她也该消气了。

江晏承拍下婴儿床，点开我的聊天框。

“明天去接你，东西提前收好。”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

“孩子的房间都准备好了，别再一个人住外面。”

他按下发送。

消息旁边，却跳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江晏承嘴角的笑僵住。

他盯着那行字，又将照片发了一遍。

还是拒收。

沈岁宁把他拉黑了？

以前吵得再凶，她也舍不得删掉他的消息。有一次他随手回了个句号，她都能立刻打电话过来，问他是不是愿意接她回家。

现在，他主动来接，她却连消息都不收。

他攥紧手机，刚要拨号，朋友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晏承，岁宁结婚了？怎么回事？”

下面跟着一张截图。

他皱着眉点开，第一眼就看见了我的脸。

红底照片里，我笑着，肩膀挨着另一个男人。

江晏承的手指停住。

他认得我这件白衬衫。

七月四日，和他领离婚证那天，我穿的就是这一件。

他猛地放大图片。

结婚证上的登记日期，也是七月四日。

他去找周琪玥的时候，我没有回去等他。

我和另一个男人领了证。

截图下方，还有一张请柬。

八月十八日。

新娘，沈岁宁。

新郎，贺予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