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一抹惨白的鱼肚白时，大军拔营了。

沈青岚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萧鹤辞与哥哥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宛如众星拱月。

萧鹤辞的马背上，挂着两只精致的食盒。

那是他特意让火头军连夜熬制的红豆粥，还有快马从百里外买来的糖霜山楂。

哥哥怀里揣着一个拨浪鼓，是他给娇娇准备的赔礼。

“娇娇那丫头最黏我，这次若是吓哭了，非得让我举高高不可。”

父亲抚着胡须，连连点头。

“等回了京，我亲自带她去挑京城最好的料子做新衣裳。”

大军踏入城门。

街道两侧房屋烧毁，残垣断壁，青石板上随处可见暗红色的血迹。

父亲眉头微皱。

“怎的闹得这般惨烈？不是说只做戏吗？”

沈青岚面不改色，柔声解释。

“父亲，既然是做戏，自然要逼真些。”

“那些血都是杀猪宰羊弄的，房子也是找的城中废弃的空屋点的火。”

“那些流寇知道规矩，绝没有伤及无辜。”

沈廷渊听罢，舒展了眉头，甚至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难为你筹谋得如此周全。”

只有我知道，那些被烧毁的屋子里，躺着多少无辜百姓的焦尸。

沈府的朱红大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萧鹤辞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沈淮川紧随其后，手里紧紧捏着那个拨浪鼓。

“母亲！晚意！我们回来了！”

萧鹤辞用力拍打着府门，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我飘在他们头顶，看着他们充满希冀的脸庞，心底涌起难以名状的荒谬。

推开吧。

看看你们亲手缔造的炼狱。

厚重的府门被缓缓拉开。

萧鹤辞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

然而，当大门彻底敞开的那一刻。

看着台阶上三个活生生的人。

不仅是萧鹤辞，连飘在半空中的我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