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刺破浓烟，大巴底盘的漏油已经蔓延到我脚下。

救援队长带着破拆工具冲上前，手电光照在我胸口的钢筋上：

“快！液压钳！伤者胸腔贯穿，油箱随时可能爆炸，先救她！”

“急救车堵在路上了，看能不能联系一下顾氏的高空救援。”

我拼命想发出声音求救。

下一秒，顾书言冰冷的声音硬生生砸了过来：

“不可能，先救晚晚。”

他抱着怀中嘤咛的何晚晚，冷肃地挡在车前。

队长怒道：

“这位女士生命垂危，伤情决定救援优先级，请让开！”

“我让你们先救晚晚，听不懂吗？”

顾书言掏出一本结婚证，狠狠拍在队长的防护服上，

“看清楚，我法律上的妻子是何晚晚。你们没有义务为了一个外人，耽误顾氏夫人的抢救时间。”

队长整个人僵住了，看着钢印清晰的结婚证，神色震惊。

“晚晚有凝血障碍，伤口会致命。”

顾书言扫了一眼大巴，语气漠然，

“姜穗命硬，死不了。”

“叔叔！先救晚晚阿姨！”

小宝哭着冲过来，死死扯住队长的防护服衣角，

“晚晚阿姨不能流血，不能磕碰，不能熬夜！爸爸说的这些，小宝全都背得下来！”

队长看着满身是血的我，忍不住蹲下身问了一句：

“小朋友，那你妈妈呢？你妈妈有什么病？”

小宝愣住了，理所当然地脱口而出：

“妈妈没有病啊！妈妈力气最大了，什么都会做，妈妈不需要照顾的！”

“妈妈最讨厌了，没事就装死吓小宝，这次也是装的。”

周围一片死寂。

浓稠的血沫涌上喉头，我甚至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

小宝能倒背如流何晚晚的每一种禁忌，

却不知道，

真正有凝血障碍的人是我。

五年前生他突发大出血，我切了半边子宫才捡回一条命，自此落下严重的凝血功能障碍。

但在顾书言和小宝眼里，何晚晚娇贵不能碰，

而我只是个背沙袋补贴家用、无坚不摧的廉价保姆。

“顾总，救护车转去那边了！”

在顾书言的施压下，破拆工具与担架全被推向了仅是膝盖擦破皮的何晚晚。

看着他们簇拥着何晚晚和小宝离去，我瘫倒在冰冷的钢筋上，

身边只剩那本封面磨损发白，属于我的假结婚证。

七年前他被人追杀，我替他挡了一刀。

他跪在漏雨的出租屋里向我求婚，承诺拿下顾家后给我盛大的婚礼。

我信了他整整七年。

到头来，连这张纸，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