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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下了食髓骨后,我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
去苗寨接我回家的那天,夫君司慕南看着我瘫在榻上发呆的样子。
满意的替我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痛吗?你若早些懂事,我也不会将你送来这。”
“现在学乖了?”
兄长贺晚舟也附和:
“若非当年她非不肯将尚食之位让给鸢儿,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地步?”
“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怪不得咱们。”
我的目光木木地转向他。
苗寨三年。
他们在我身体里下蛊控制我。
在我身上烙印、刻字、将我扔到蛊窟中受万蚀之痛。
直到变得麻木,彻底沦为废人。
他们以为我是学乖了,想带我回家。
却不知蛊毒早已攻心。
我最多不过四十八时辰了。
......
云鸢儿站在他们身后,腰间悬着本该属于我的尚食对牌。
她俯身替我掖被,贴着耳边笑道:
“姐姐,那夜的人是我找的。可受罚的是你,尚食之位也是我的。”
她捏着我的手腕往自己袖边一碰,便捂住手踉跄退开。
“姐姐还在怪我。只要姐姐消气,我把位置让回来就是......”
司慕南挡在她面前:
“楚楚,三年了,你还不知悔改?”
我张开嘴,喉间只漏出一丝风声。
他没有看我的手,只取出帕子,递给云鸢儿擦泪。
三年前,云鸢儿哭诉我为抢尚食之位,雇人毁她清白。
衣衫破碎的我跪在司慕南面前,求他验伤查马车,他却只问:
“鸢儿都哭成那样,你怎么一滴泪也没有?”
于是,我被送进苗寨。
第一碗食髓蛊灌下去时,我疼得撞翻药碗。
虫子钻入骨头缝,一口口啃食。
蛊巫医踩住我的手:
“你还能躲,蛊虫没养熟。”
日日灌,月月灌,直到疼痛连成一片,渐渐麻木。
逃过一次后,我被拖回去,背上烙下“司宅逃奴”,手臂刻上“永不赎身”。
我说自己是司慕南明媒正娶的妻,
蛊巫医只问:
“那他怎么不来赎你?”
后来,我被扔进蛊窟七次,每次三天。
万虫循着血肉爬满全身,我咬住衣角,靠洞口天光数日子。
蛊还未养熟、我还能握笔时,我写过状纸,托送药的人告发云鸢儿。
纸却落回蛊巫医手里。
那夜,他掰开我的嘴,灌下暗蛊。
“明蛊控身,暗蛊封口。往后省些心。”
从此,我彻底失声。
待蛊养熟,连手脚也动不得了。
昨日离开苗寨时,司慕南替我擦去嘴角的涎水:
“你若早些懂事,我也不会将你送来这。”
贺晚舟收起诊书,淡淡道:
“一切,都是她自己选的,怪不得咱们。”
轿子越过门槛,司慕南吩咐落锁,说我需静养,不许外人探望。
锁扣合拢,我听见云鸢儿唤他。
他应了一声,脚步便远了。
他们没听见昨日午时、接人的马车到来前,蛊巫医诊脉后说的话。
“两蛊相冲,毒已攻心。从此刻算,最多四十八时辰。”
窗外传来午时的梆声。从昨日到现在,已过十二时辰。
我只剩三十六时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