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目送苏礼的经纪人匆匆赶来把人接走，才掏出手机准备叫个代驾。

还没解锁屏幕，一个身影就贴了上来。

“念念，我送你吧，这个点不好打车。”

陆淮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侧，笑得颇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苏念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这么晚了，一个人不安全——”

“陆淮安。”

苏念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跟你不是能坐一辆车回家的关系。”

陆淮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眼神里浮起一层受伤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道冷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附近好像有狗仔。”

苏念浑身一僵。

程让站在几米开外，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漫不经心：

“出于人道主义提醒你们一下，没有公开恋情的打算，还是不要被拍到为好。”

陆淮安瞳孔一缩。

他顺着程让的视线看了看四周，果然看到对面马路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

他脸色一变，赶紧冲程让感激地点了点头，然后灰溜溜地转身。

走得飞快，头都没回。

苏念：......。

她站在原地，和程让之间隔了几步的距离。

夜风从巷口吹过，吹得她额前的碎发微微飘动。

两人相顾无言。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转身和程让拉开距离。

手机电量就在这时候罢了工，响起低电量提醒。

偏偏打车软件转了半天，还没有司机接单。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准备步行到大道上拦出租。

刚一转身，差点撞上一堵肉墙。

程让站在她身后并没有离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逆着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跟上。”

苏念犹豫了一下。

还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程让的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是一辆低调的黑色迈巴赫。

苏念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安全带还没来得及系好，车门就"咔嗒"一声落了锁。

程让没有发动车子。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细微嗡鸣声。

程让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烫得苏念浑身不自在。

她不敢看他，又忍不住想看他。

车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般，稀薄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苏念的鼻腔又酸了。

她拼命忍着。

半晌，程让嗤笑了一声。

“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将手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然后，她听见自己低低的声音：

“当年的事......对不起。”

程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这？"

"没有别的？”

别的？

苏念茫然地抬起头：

“什么？”

“解释。”

苏念的呼吸一滞。

时隔三年，他还在等她的解释吗？

可她说不出口。

苏念抿了抿唇，移开视线，转头看向车窗外：

“没什么好解释的。”

“今晚是个意外，我不知道这个局你也会来......”

“我保证，以后参加圈内聚餐提前做好背调，一定不会再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碍眼。”

车厢里的温度在这一刻凝结。

半晌，程让低笑出声：

"苏念，你真是好样的。"

苏念没有回应。

她的视线忽然定在了某一处。

正对着车窗几步之遥，两个身影正面对面站着，激烈的争执。

安静的停车场自带天然的混响，他们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今天晚上对她献殷勤，到底是什么意思？”

方瑶的声音尖利得刺耳，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戾气：

“是因为后悔了？还是因为愧疚？”

“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

顾淮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就是看她身体不舒服，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你大庭广众下想出那么个惩罚，是嫌她不够丢人吗？”

“举手之劳？”

方瑶冷笑一声，目光阴鸷：

“三年了，你还记得她的忌口和生理期，你管这叫举手之劳？陆淮安，你对我可没这么细心。”

“方瑶！是我们先对不起她！补偿一下怎么了？”

“是你自己管不住裤裆下的玩意儿！”

“还有，我从来就不想和她当朋友，当初是她死乞白赖赖着我！你对不起她，我没有！”

两人吵得越来越激烈，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苏念坐在车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带。

她以为被朋友和爱人背叛已经够惨了。

可没想到，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把她当过朋友。

视线中的两人已经纠缠到了一起。

陆淮安似乎想以吻封缄，结束这场争执。

方瑶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顺从地仰起头，手臂缠上了他的脖子。

苏念别过脸，胃里一阵翻涌。

那种被背叛的恶心感，时隔三年，依然能让她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身边的车门被猛地拉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来，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不容抗拒。

苏念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了出去。

“砰——”

车门被重重关上，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格外清晰。

陆淮安和方瑶同时弹开，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程让将苏念抵在车盖上。

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将她牢牢地困在自己和车身之间。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他的唇滚烫，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苏念的手抵在他胸口，指尖触到衣料下滚烫的肌肤。

她想推开他。

可手抬到一半，又没出息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不远处，方瑶率先惊叫出声：

“你、你们——”

“这不可能！”

陆淮安也瞪大了双眼，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眼眶霎时变得赤红。

程让充耳不闻。

他的唇从苏念的唇缓缓移到她的耳畔，轻轻啄了一下：

“那晚，你是不是就想要这种效果？”

苏念浑身一震。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