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身上有不少旧伤，但更多的是新添的擦伤和淤青。

苏眉儿拿着湿热的帕子一点点帮他擦拭着身体。

温热的触感伴随着女子身上独有的馨香，让陈渡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因为要给他擦背，苏眉儿的领口不经意间敞开了一些，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昏黄的油灯下，那片白皙晃得人头晕眼花。

陈渡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难免有些口干舌燥。

他不是圣人，尤其是在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苏眉儿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耳根变得通红，似是有些紧张的垂下头不敢看陈渡的眼睛，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有些许慌乱。

营房内的空气急剧升温，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老铁匠他疯了！”

陈渡闻言眉头一皱，那股刚升起的邪火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迅速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拉着还有些面红耳赤的苏眉儿走了出去。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所有人围成一圈。

只见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铁匠此刻跪在一堆精钢兵器面前，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般，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好钢！好钢啊！”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老铁匠捧着一把弯刀老泪纵横，他虽为铁匠，但一辈子都在和劣铁打交道，做梦都想用真正的精钢打一把好刀。

可是在这烽火岗，钢铁比人命都金贵。

但现在瞧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精钢兵器和生铁矿石，他觉得有些死而无憾了。

“扑通！”

老铁匠突然转身，朝着陈渡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大人！您就是活菩萨！是天神下凡啊！”

“有了这些东西，别说七日，给老头子三天时间，我让咱营里能喘气儿的人手一把钢刀！”

“还有那些铁矿石，足够给兄弟们打一套铁甲出来了！”

随着老铁匠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士兵顿时欢呼了起来。

钢刀铁甲！

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居然就要实现了！

陈渡看着眼前这群打了鸡血一样的士兵，还有那跪在地上又哭又笑的老铁匠，心里那点子被打断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

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老铁匠的军令状。

冯大山在一旁瞧得真切，看了一眼陈渡又看了一眼苏眉儿，转而嘿嘿一笑，对着周围的士兵们挤眉弄眼。

那群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汉子们也不是傻子，瞧见自家百户大人身后跟着的苏眉儿那红扑扑的脸，一个个心里跟明镜似的，憋着笑不做声。

陈渡哪里不知道这群汉子在想什么，面色一沉也不说话，就那么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

被他目光扫过的士兵们只感觉后脖子一凉，方才那点儿看热闹的心思瞬间就没了，一个个站的笔直，目不斜视。

“大人，这些酒肉......”

冯大山挠了挠头，干笑着指了指那几车战利品，主动岔开了话题。

“分了。”

陈渡微微颔首，言简意赅的说道。

“都......都分了？”

冯大山两眼一亮，但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可是几十坛好酒还有几百斤肉干，足够他们吃上好一阵子了。

“那留着过年？还是留着给你娶媳妇儿？”

陈渡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反问道。

“不不不！大人英明！”

冯大山一拍大腿，立马明白了陈渡的意思。

他转头扯着嗓子，朝着那群士兵吼道：“都听见没！大人，说了，酒肉全分了！今夜不醉不归！”

“判官大人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营地都发出震天的欢呼。

士兵们高举着手中的新刀，脸上的兴奋和狂喜半点儿都遮掩不住。

陈渡没搭理这群人的疯劲儿，转身对那老铁匠说道：“家伙事儿就都交给你了，人手也随你调配。”

“我要在蛮子大军来之前，让所有人都穿上铁甲，能做到吗？”

“大人放心！”

老铁匠拍着胸脯，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老头子我那项上人头担保，耽误不了您的事儿！”

说完他便从人群中吆喝了十几个汉子，吼着让他们去搭炉子。

............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北蛮先锋营的营帐内酒气熏天。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将领正搂着两个从中原掳来的舞女，一边往嘴里灌着烈酒，一边欣赏着帐中几个瑟瑟发抖的女子的舞蹈。

他正是北蛮先锋营的主将，阿古拉。

“将军，这大乾的女人就是水灵，比草原上的婆娘带劲儿多了！”

一旁的副将谄媚的笑着，递上一碗酒。

“哈哈哈！”

阿古拉一口将酒饮尽，捏着身旁女子的下巴，眼神中尽是淫邪：“等破了江宁城，城里的女人随你们玩！”

“金银财宝也全是咱们的，想拿多少拿多少！”

他已经想到自己骑着高头大马踏上江宁府官道的样子，至于那个叫周禄的汉人......不过是一条不老实的狗罢了。

至于那什劳子烽火岗，随便找个斥候小队解决了就行，压根轮不到他出手。

正当阿古拉打着酒嗝的时候，帐帘猛地被人掀开，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将军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那斥候踉踉跄跄的扑到在阿古拉脚下，脸上满是惊恐，连声音都在发抖。

帐内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阿古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脚踹开怀中的女人，没好气的说道：“嚷嚷什么？天还能塌下来了不成？”

“辎重营......辎重营没了！”

斥候哭喊着指着烽火岗的方向，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被偷袭了！”

“五十多个兄弟全死了！汉人送来的东西也全被抢了！”

“他们......他们不是人！都是魔鬼！”

什么？！

随着斥候话音的落下，阿古拉顿时瞳孔一缩。

辎重营被端了？

他半晌才消化掉这个信息，紧接着，滔天的怒火直冲脑门。

“你说什么？！”

阿古拉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咬牙切齿的怒吼：“是谁干的！那群汉人也敢？！”

“是......是真的将军......”

斥候吓得结结巴巴：“是烽火岗的人，他们用一种会爆炸的妖法......还有毒烟......”

“兄弟们连人都没看清就......”

“废物！”

阿古拉根本不听他的解释，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

“噗嗤——”

鲜血飞溅，那报信的斥候难以置信低头看着刺穿自己胸膛的刀尖，缓缓倒了下去。

“妖法？毒烟？”

阿古拉一脚将斥候的尸体踹翻，没好气的怒骂：“狡诈的汉人，竟敢主动偷袭！”

“你们这群废物！连烽火岗那群家伙都搞不定！”

“将军，此事蹊跷。”

一旁的副将巴图皱着眉头，上前两步低声说道：“烽火岗那群废物哪有这本事和胆子？”

“别说是主动偷袭了，只怕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出那乌龟壳。”

阿古拉阴沉着脸，微微眯起双眼：“你的意思是......周禄那条狗在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