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八点半，我提前到了基地。

行政小夏抱着资料来找我签字，眼圈都是红的。

“意姐，你真要走啊？顾哥连每站轮胎配额放哪个文件夹都不知道。”

我签完最后一页：“以后新经理会告诉他。”

“那你不亲口跟他说吗？”

“没必要，公司会正式通知。”

这些年顾驰只管开车，剩下的事几乎都丢给我。

赞助商撤资，我去谈；运输车坏在半路，我去找拖车；他停赛半年，也是我一家家敲门，才保住车队席位。

时间久了，连顾驰自己都忘了，这些从来不是我的本分。

九点十分，他才开着冠军车进基地。

林鹿依旧坐在副驾驶。

看见我，她立刻下来解释：“昨晚我发烧，驰哥送我去医院，早上只是顺路带我过来。”

顾驰把车钥匙扔给我。

“不是说带你跑一圈吗？上车，十点前还能跑一段。”

林鹿刚想让位置，顾驰却看了眼时间。

“算了，来不及。她十点得跟我去拍品牌物料。”

接着，他又像哄我一样补了一句。

“晚上吧，晚上我单独带你，谁都不叫。”

我把钥匙放回他掌心：“不用补了，我今天也有工作。”

顾驰眉头瞬间皱紧。

“程意，我昨晚都答应你了，你现在又摆什么脸？”

“我是真的没时间。”

他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除了车队，你还能有什么工作？”

旁边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顾驰却低头翻起赛程表。

“正好，下个月西北站的酒店你今天定掉。林鹿胃不好，别再订去年那种吃不上热饭的地方。”

“还有品牌方，她第一次拍广告，你也跟过去盯一下。”

我看着他：“以后这些，都不归我管了。”

顾驰终于察觉出不对。

“什么意思？你又想拿辞职吓我？”

林鹿赶紧打圆场。

“要不西北站我不跟了，意姐别因为我影响工作。”

顾驰直接打断她：“你凭什么不跟？你是正式领航员。”

邵野正好进门，也跟着笑。

“意姐每次生气不都这样？嘴上说不管，最后哪次真撒手了。”

顾驰脸色果然松下来。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晚上我早点回家，你想怎么骂都行。别在车队拿工作开玩笑。”

说完，他带着林鹿去拍物料。

临走还不忘提醒：“西北站的酒店今天必须定，别耽误正事。”

小夏气得眼圈更红：“他怎么能把你做的一切，都当成你永远该做的？”

我摘下戴了七年的工牌，放进她手里。

“没关系，从今天开始，都不是我的事了。”

下午，顾驰的消息追过来：【酒店怎么还没订？下班前把确认单发我。】

十分钟后又是一条：【吵架归吵架，别拿工作撒气。】

我直接把车队所有工作群设成免打扰。

没过多久，一个合作了五年的赞助商又把续约方案发给我。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替顾驰谈条件，只把新赛事经理的联系方式转过去。

这是我第一次，真的没有替他兜底。

晚上七点，老蒋忽然来电。

欧洲那边调整训练计划，希望我明天就过去报到，机票已经订好。

原本还有三天，现在只剩不到二十个小时。

我看着地上已经收好的两个行李箱，第一次觉得提前也挺好。

这一次，不用再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