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我带着助理，准时出现在沈家位于半山的别墅。

大门打开，暖气夹杂着昂贵的香薰味道扑面而来。

沈嘉卉穿着真丝家居服，正靠在沙发上翻看婚戒图册。

陆泽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水温刚好，喝一点。”

陆泽的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我站在玄关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曾几何时，这杯水也是端给我的。

“林总监来了。”

沈嘉卉抬起头，笑容温婉。

“过来坐，正好帮我参谋一下这几款戒指。”

我换上鞋套，走过去。

图册上，每一款都是五克拉起步的粉钻或黄钻。

价格令人咋舌。

“阿泽说，求婚的时候太仓促，没准备好戒指。”

沈嘉卉靠在陆泽肩膀上。

“这次订婚，一定要把最好的补给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无名指。

那里有一枚几百块钱的素圈。

是三年前陆泽在街边小店买的。

他说：“清商，委屈你了，以后我一定补给你最好的。”

同样的话，对象换了，预算也变了。

“沈小姐手指纤长，粉钻很衬您的肤色。”

我打开工具箱，拿出软尺。

“我们先量尺寸吧。”

沈嘉卉点点头，站起身。

陆泽很自然地替她整理了一下家居服的下摆。

动作熟练而亲昵。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滚，走到沈嘉卉身后。

“肩宽，三十八。”

“胸围，八十六。”

助理在一旁飞快地记录。

沈嘉卉透过落地镜看着我。

“林总监，你平时也穿得这么素净吗？”

她打量着我的黑色毛衣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女人还是要多爱自己一点。”

“就算先生不在了，也不能放弃生活呀。”

她语气温柔，却字字都在彰显优越感。

“像阿泽，每个月都会带我去做保养。”

“他说，女人的底气是男人宠出来的。”

我捏着软尺的手指微微发白。

“腰围，六十二。”

我报出数据，没有接她的话。

沈嘉卉似乎觉得无趣，转身对陆泽说：

“阿泽，我去换件衣服，你帮我招待一下林总监。”

“好。”

陆泽目送她走进更衣室。

直到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他，还有我的助理。

“小李，你去车上把色卡拿过来。”

我支开助理。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陆泽立刻站起身。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我冷笑一声。

“这不是你的场子吗？陆先生。”

“不，现在应该叫你，首富乘龙快婿。”

他皱起眉头，伸手想来抓我的手腕。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别碰我。”

陆泽脸色沉了下来。

“清商，你别闹了。”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他压低声音，咬着牙。

“科考队的项目资金被断了，我连饭都吃不上。”

“沈家能给我投资，能让我进核心实验室。”

“我逢场作戏，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把出轨吃软饭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为了我们的未来？”

我指着更衣室的方向。

“你在别人的床上，规划我们的未来？”

陆泽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你能不能别这么世俗？”

“我连心都在你这里，一点身体上的妥协算什么？”

“等我拿到沈家的资源，我就和她断了。”

“你再忍半年，就半年。”

他看着我，理直气壮得令人发指。

“把合同做完，拿了违约金，这笔钱够你工作室运转了。”

“这不是双赢吗？”

我被气笑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我硬生生逼了回去。

“陆泽，你真让我恶心。”

更衣室的门把手突然转动。

陆泽瞬间变了脸，往后退了两步，双手交叠放在腹前。

恢复了那种疏离而礼貌的姿态。

沈嘉卉穿着一条米色长裙走出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

她温和地笑着，目光在我们之间打转。

陆泽迎上前，扶住她的腰。

“没什么。”

“林总监说她以前的先生也做过科研。”

“我正跟她聊无人区的事呢。”

沈嘉卉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林总监也真是不容易。”

她走到我面前，从手腕上褪下一条卡地亚手链。

“今天辛苦你了。”

“这条手链当是见面礼。”

她把手链塞进我手里，不容拒绝。

“就当是，借阿泽的科研经历，抚慰一下林总监的思夫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