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天，程越佑都没有再跟我说话。

他每天陪着沈子衿去河边散步，去后山采野果。

寨子里的人看着他们形影不离，议论声越来越大。

“我看程家小子根本就不想娶林鹿鸣。”

“可不是嘛，那沈子衿长得多水灵，又是初恋。”

“林鹿鸣这回算是彻底栽了，只能捏着鼻子认命。”

我充耳不闻，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第四天，我跟阿妈说要去镇上买点日用品。

其实我是去镇上的照相馆拍签证需要的证件照。

等我拿着照片回到寨子时，已经是下午。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程越佑和沈子衿坐在院子里。

石桌上摆着一堆红纸和剪刀。

沈子衿正在剪窗花，程越佑在一旁帮忙递剪刀。

两人挨得很近，有说有笑。

听到动静，他们抬起头。

程越佑看到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去哪了？大半天不见人影。”

“镇上。”我淡淡地回答。

我瞥了一眼石桌。

那一堆红纸里，夹杂着一块熟悉的玉佩。

那是我奶奶留给我的，准备在定亲仪式上交给程越佑的信物。

现在，玉佩的穗子被剪断了，玉身也磕掉了一个角。

我走过去，拿起玉佩。

“这是怎么弄的？”

沈子衿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

“对不起鹿鸣，我不知道这是你的。”

“我刚才拿剪刀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

她满脸无辜地看着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程越佑立刻把她拉到身后。

“不就是一块破玉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拍在桌上。

“这些钱够你买十块这样的玉了，拿去吧。”

我看着桌上的钱，觉得有些可笑。

“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程越佑不耐烦地皱眉。

“人死如灯灭，留个死物有什么用？”

“子衿都被你吓到了，你能不能别这么咄咄逼人？”

“再说，你马上就要嫁给我了，我的东西不就是你的东西吗？”

我攥着那块残破的玉佩，指骨泛白。

他总是这样，随意践踏我的珍视。

“我说了，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

“程越佑，你是不是觉得，我林鹿鸣就活该被你们随便欺负？”

阿妈听到声音从屋里跑出来。

“大呼小叫什么！不就是一块玉，碎了就碎了。”

“你还敢跟越佑顶嘴，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她一把抢过桌上的钱，塞进自己兜里。

“这钱就当是你赔给子衿压惊的。”

我看着阿妈理所当然的动作，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子衿扯了扯程越佑的袖子。

“越佑，你别怪鹿鸣，都是我的错。”

“我去给她重新编个穗子吧。”

她说着就要去拿玉佩。

我避开她的手，把玉佩放进口袋。

“不用了，脏。”

沈子衿的手僵在半空，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鹿鸣，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程越佑彻底火了。

“林鹿鸣，你马上给子衿道歉！”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我让你道歉，听见没有？”

我仰着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看着我倔强的样子，眼神慢慢变得阴冷。

“好，很好。”

他猛地甩开我的手。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我们就按寨子里的规矩来。”

“三声不应，山神收婚。”

“过几天，我就让人把你抬进门，做个端茶倒水的收房丫头。”

“我看你到时候还怎么傲！”

我揉着被捏红的手腕，平静地看着他。

“随你。”

程越佑愣住了。

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求他收回成命。

但我没有。

我转身走回西屋，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