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床头，看着苏棠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换作以前，我一定会据理力争，告诉她这个模型对苏家有多重要，林白根本看不懂底层逻辑。

但我现在只是平静地拿起了床头的签字笔。

“好。”

我翻到最后一页，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棠似乎准备了一肚子打压我的话，此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狐疑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算你识相。”

她抽走文件，站起身。

“明天办理出院手续。家里要给小白办正式的认亲宴，你负责统筹现场的所有杂事。”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记住，别在宴会上摆出这副死人脸，苏家丢不起这个人。”

第二天上午，我办理了出院。

胸口的伤还隐隐作痛，因为失血过多，我走路都有些飘。

回到苏家别墅。

客厅里堆满了各种高定礼盒。

四姐苏婳正坐在沙发上，帮林白拆着礼物。

苏婳是顶流歌手，对外总是温柔如水。

她看到我进来，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只是眼神变得极其淡漠。

“阿湛回来了。”

她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在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佣人打招呼。

“小白的衬衫不小心弄脏了，你去地下室的洗衣房，手洗一下。”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茶几上放着一件沾了点咖啡渍的定制衬衫。

林白坐在她旁边，咬着一根棒棒糖。

【哥哥刚出院，让他去冰冷的地下室洗衣服，会不会太残忍了。】

【可是......他昨天故意吓我，这是姐姐给他的惩罚，可我不想驳了姐姐好意呀。】

苏婳摸了摸林白的头发，眼神宠溺。

“小白就是太善良了。”

她转头看向我，声音依旧温柔。

“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要小白亲自去洗？”

我没说话，走过去拿起衬衫，转身走向地下室。

地下室常年不见阳光，阴冷潮湿。

洗衣房里的水龙头有些漏水，地上积了一层浅浅的水。

我打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伤口未愈的双手，刺骨的寒意直逼心脏。

【摆烂值缓慢上升中......百分之五十二......】

洗到一半，洗衣房的门被推开了。

林白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他看着我蹲在地上搓洗衣服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但很快，他就收起了笑容。

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

苏婳和江清玥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林白立刻装出一副慌乱的样子，把手里的牛奶杯往地上一砸。

“啪”的一声脆响。

玻璃渣四溅。

【哎呀，杯子碎了。虽然是哥哥嫉妒我，故意推翻了我的牛奶。】

【但我不能和姐姐们告状呀，要不然姐姐们会更讨厌他的。】

脚步声加快。

江清玥第一个出现在门口。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又看了一眼眼眶泛红的林白。

最后，视线锁定在我身上。

“苏湛。”

江清玥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到底要恶毒到什么地步。”

我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那件湿漉漉的衬衫。

旁边是一台老旧的烘干机，它的电源线表皮已经老化脱落，露出里面的铜丝。

我看着那根电线。

【系统，这根线漏电吗。】

【检测到二百二十伏交流电，存在漏电风险。】

我站起身，没有理会江清玥的质问。

在她们审视的目光中，我径直走到烘干机前。

没有任何犹豫，我伸出湿透的手，一把抓住了那根裸露的电线。

强烈的电流瞬间穿透身体。

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巨大的痛苦让我瞬间失声。

“苏湛！”

苏婳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冲过来，一脚踹翻了烘干机，扯断了电源。

我重重地摔在积满水的地上。

全身麻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江清玥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你疯了吗？”

她咬牙切齿。

“为了逃避责任，你现在连这种苦肉计都用上了？”

我躺在冰冷的水里，看着天花板。

【摆烂值大幅上升......百分之六十五......百分之七十......】

我艰难地扯出一个笑。

“是啊。”

我气若游丝地回答。

“我疯了。所以，你们能让我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