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自习，宋柠把一摞练习册搬到了许知夏旁边。

她腾空我的邻座，连两张桌子中间的胶带都撕了。

那是她贴的。

以前怕我午睡时碰倒她的杯子，特意划了条线，说超过这条就请喝奶茶。

如今她拿湿巾擦了三遍。

“我跟老师说过了，以后不跟你坐。”

我将错题夹合上。

“行。你的申请材料一起拿走。”

她脸色突然变了。

宋柠家里不肯出集训费，是我替她找的助学项目。

证明怎么开，申请怎么写，我陪她跑过三趟。

连她上周获批的补助，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她却没接文件袋。

“你现在拿这个说事，有意思吗？”

我看她：“我让你拿走。”

“我知道你帮过我。可不能因为这个，我就帮你遮丑。”

她声音越来越大。

“知夏说得对，穷学生更要争口气。不能别人给点好处，就连底线都不要了。”

许知夏拍了拍她肩膀。

“没事，你的困难我替你跟老师反映。”

宋柠终于接过袋子，抽出第一页。

上面有我替她列的申请时间表。

她把那页撕了。

“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点头，把剩下几份盖章证明推过去。

“这些别撕。补办得去县里。”

她的手停在半空。

旁边有人低声说：“装得还挺大度。”

我翻开自己的电脑，继续核验题目数据。

课间，学习群跳出宋柠发的文件。

【请大家看看，所谓第一名是怎么来的。】

附件是我给她整理的复习提纲。

许知夏紧接着发出截图里的“划重点”。

【对上了吧？她拿内部重点收买同学，给自己攒口碑。】

群里瞬间刷了几十条。

【我也拿过她的提纲，那我的成绩算什么？】

【别慌，你们也是被她骗了。】

我点开文件，第三页甚至还有我画的猪头。

宋柠说函数图像太丑，我顺手画了个更丑的。

现在连猪头都成了泄题暗号。

宋柠还补了一张照片。

那是我帮她批改作业时，写下的“这题常考”。

【她怎么能每次都猜中？】

我看着照片里的红字，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因为课本就这么几章，因为你同一种错能犯八回。

以前怕她难受，我没说。现在，她替我总结成了犯罪经验。

我在群里回复。

【资料来源是历年公开题，第六页有链接。谁怀疑哪一道，可以直接指出来。】

宋柠隔了半分钟才回。

【你当然不可能原封不动发答案。谁会那么傻？】

许知夏立刻接话。

【别被绕进去。她最擅长把别人说得像笨蛋。】

我保存聊天记录，退出群聊。

放学时，宋柠又堵住我。

“你把我踢出助学群了？”

“那是答疑群。我不再辅导你，管理员自然会移除。”

“所以还是报复我！”

她眼睛红了。

“就因为我没有站你那边？”

我把项目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发给她。

“补助已经批了，按流程领取。学习上的事，找你信任的人。”

她盯着手机，没说话。

许知夏走过来，拉住她。

“走，别求她。三天后的学生发言，你跟我一起。”

“让各校老师听听，她怎么逼你闭嘴。”

宋柠抬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抓紧了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