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母正坐在家门口摆菜。

见我回来，养父手一抖，惊得被砂锅烫了个大泡。

养母撂下手里的碗，上前攥住我的手。

“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家里住得不习惯？”

想说的话被噎在喉咙，我摇摇头。

“就是想你们了，来看看。”

她连忙钻进厨房给我拿碗筷。

低矮的平房，斑驳的土墙。

院角种着我小时候爱吃的青菜。

我安安稳稳地住了几日。

想起纸条的内容，还抽空报了个游泳班。

直到有天，院外传来刺耳的豪车鸣笛声。

苏琳轻轻蹙眉，故作惋惜：

“姐姐，你竟然住得不想回家了。”

“天生不懂享福的，我倒是第一次见。”

陆砚垂眸看我：

“环境不分贵贱，但你该回去上学。”

“不该一个人和我们赌气。”

我心口微微发痛，追问：

“你们觉得我在赌气？”

四人没说话，但眼神给出了答案。

母亲淡淡扫过简陋的小院，勉强开口：

“罢了，难得过来。”

“找家像样的饭店，一起吃顿饭。”

镇上的小饭店朴素简单。

落座之后，气氛凝滞。

养父母拘谨地坐在角落，双手放在膝头。

他们熟于应对来往的邻居，但对疏离的人手无足措。

菜一盘盘端上来，油香漫在狭小的房间里。

勾起隐秘的记忆。

我刚回家时，母亲父亲齐齐下厨，整整做了十道菜。

我当时小心翼翼，不敢动筷。

他们说多吃几顿就好了。

后来父母早出晚归，苏琳刻意避开我。

餐桌前，只有孤零零的我。

我还没来得及动筷，大包小包的礼盒就被堆在我的脚边。

陆砚脸上带着浅淡笑意：

“这次过来，是专门给你送生日礼物。”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苏琳抢先一步拆了袋子，眼中满是艳羡：

“这不是限量五百只的娃娃吗？”

“我就差这一只就凑全套了！”

我淡淡开口：“嗯。”

陆砚面露为难，低声和我商量：

“你把它让给小琳，我再给你买其他的。”

“反正你也没多喜欢娃娃。”

我低低笑了出声，喉咙像堵着团棉花。

“原来......你知道我不喜欢。”

“那为什么还要送我呢？”

从小到大，我收到的礼物本就寥寥无几。

好不容易收到一件。

我却连留住它的资格都没有。

“好了好了，不想让就算了，至于摆一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父亲瞪我一眼，有些无奈。

“真是小家子气。”

我脑袋中的弦“啪嗒”一下断了。

鼻尖骤然发酸，眼泪硬生生卡在眼眶。

“送我的东西，转头拿给妹妹。”

“我就这么不配被你们认真对待吗？”

我不再争辩，跑出餐厅。

到家背靠门板，才任由眼泪无声地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