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珩一进门，就听见了电话里的几个词。

“明天上午十点”“本人确认”“资格保留”。

他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谁打来的？”他盯着我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迅速按灭了手机屏幕。

他朝我走近一步。

“把手机给我。”

“凭什么？”我看着他。

他嘴唇抿紧，正要再说，楼上忽然传来林晚乔一声尖叫。

顾聿珩神情骤变，手里的玻璃杯直接脱手摔在地上。

牛奶和碎玻璃散了一地，碎片飞到我脚背上，划开一道口子，血一下渗了出来。

可他连看都没看，转身就往外冲。

“晚乔，怎么了！”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脚背上的血。

电话那头的老师还没挂，问我是不是不方便。

“没事。”我低声说，“老师，麻烦您再说一遍明天的地点。”

我把具体办公室、需要携带的材料、最后确认流程一项一项记下来。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地上的玻璃和自己的伤口，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明早，我一定要走。

楼上的动静闹了很久。

最后不过是林晚乔洗澡时滑了一下，扭到了手腕。

连肿都没肿。

可家庭医生半夜被叫来，我妈、沈叙白、顾聿珩全围在她床边，一会儿问疼不疼，一会儿问要不要去医院，一会儿给她揉手腕，一会儿给她披毯子。

而我房间里一地碎玻璃和脚背上的口子，没有一个人进来看一眼。

后半夜，外面终于安静下来。

我把证件、学生证、竞赛资料复印件、班主任发来的确认通知，全都装进文件袋里。

我知道，如果明早他们发现，我绝对走不了。

天还没亮，我就拖着箱子下楼。

可刚走到玄关，就看见顾聿珩站在那里。

他显然一夜没睡，专门等我。

“要去哪？”他看着我手里的文件袋。

“让开。”我说。

他没动。

“学校那边已经结束了，你别再做这些没意义的挣扎。”

就在我们僵持的时候，我妈和沈叙白也闻声下楼。

一听说我要去学校，我妈立刻慌了，冲上来抓住我。

“不能去！”

“知序，晚乔受不了这个打击，她真的受不了！”

沈叙白也挡在门前，张口就是：“名单都快公示了，你这时候去，只会让全家都难看！”

到了这一步，他们想的还是林晚乔受不受得了，这个家丢不丢脸。

没有一个人说，那本来就是我的。

我没再和他们讲道理。

我伸手抓起门边柜子上的花瓶，猛地砸向装饰柜。

“砰”的一声，瓷片碎了一地。

他们全被震住了。

就在这一瞬间，我拖着箱子冲出门。

顾聿珩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追出来。

沈叙白也跟着追。

我腿上的伤没好，跑起来一瘸一拐，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到小区门口。

就在顾聿珩快要抓住我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

我拉开车门，直接钻了进去。

“师傅，去一中，快！”

司机一脚油门冲出去，把顾聿珩甩在了后面。

我一路死死攥着文件袋，连手指都在发抖。

赶到学校时，我额头全是冷汗，腿也几乎站不稳。

可我还是在十点之前，把最后的身份核验和签字确认做完了。

系统录入完成，老师抬头告诉我：“好了，推荐资格已经锁定。”

那一刻，我只觉得胸口那口堵了三个月的气，终于松了一点。

班主任赶来时，看见我瘦得脱了形，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想问很多，最后只说了一句：“来了就好。”

下午，班里毕业聚会照常举行。

班主任让我顺路过去一趟，把学校最后整理好的档案袋和确认回执拿走。

我本来不想去。

但我知道，有些事，也该去当面看看。

包厢里，同学们早就到了。

林晚乔穿着裙子坐在中间，顾聿珩在她旁边，我妈和沈叙白也在，像是提前给她庆功。

所有人都以为，今天之后，被保送的人会是林晚乔。

我推门进去的瞬间，原本热闹的包厢静了一下。

有人阴阳怪气地笑：“沈知序终于舍得出现了。”

有人故意提高声音：“这几个月人都联系不上，还以为你想不开不来了呢。”

还有人看向林晚乔：“提前恭喜啊，去了名校别忘了老同学。”

林晚乔低着头，露出一点羞涩，像是已经默认自己赢了。

班主任随后进来，把档案袋放在桌上。

轮到我那份时，她刚想递给我，沈叙白突然伸手拦住。

“她身体不好，我替她拿。”

旁边立刻有人起哄。

“打开看看啊，说不定是退档通知呢。”

“对啊，看看热闹。”

沈叙白手指已经勾住了封口线。

只要他一拆，里面那份“推荐资格确认成功”的回执就会掉出来。

我心一下提了起来。

就在这时，林晚乔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了。

下一秒，她捂着嘴，直接哭出了声。

“你说小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