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几乎是本能地想冲过去。

下一瞬，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看我。

四目相对。

他的手停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沉声喝道：

“来人，下水救人！”

侍卫迅速跃入湖中。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收回的手。

原来他可以为了我，克制那一瞬间的本能。

可那份本能，依旧真实存在。

无论他如何解释，都无法抹去。

回宫路上，萧彻一路握着我的手。

“我方才只是担心她落水，并没有别的意思。”

“曦曦，你应该明白，我最在意的人是你。”

我望着车帘外飞掠而过的宫墙，轻轻点头。

“臣妾明白。”

明白他会顾及我的感受。

也明白他的心，永远不可能只属于我。

赵灵汐落水后的第三日，寒疾复发。

太医诊脉后说，她幼时便落下病根，又受了惊，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半点风寒。

这消息传到萧彻耳中时，他正在批折子。

手中的朱笔停了许久。

“皇后可知道？”

内侍低声道：“尚未。”

萧彻沉默片刻，将折子合上。

“先不要告诉她。”

我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傍晚。

晚晴替我更衣时，随口提了一句：

“听说永安公主又病了，太医一早便去了别宫。”

她说完，见我没有反应，连忙闭了嘴。

我对着铜镜，将鬓边的玉簪取下。

“病得很重？”

“奴婢也不清楚，只听说咳得厉害。”

我淡淡吩咐：

“把本宫库房里那支百年人参取出来。”

“陛下知道了？”

“知道了，压了大半日呢。”

嬷嬷压低声音，“怕您不痛快。”

我垂下眼，无声叹了口气。

“去回陛下，永安公主身子弱，总在别宫住着也不是事，接进宫来吧。”

“安排在偏殿，分例往上提一等，再派两个专人伺候。”

我转头吩咐晚晴：

“去把我库房那支百年人参拿出来，送过去给永安公主补身子。”

晚晴一愣：

“娘娘要把人参送去别宫？”

“可那是陛下特意寻来给您补身子的。”

“我身子无碍。”

我将人参放进锦盒，又吩咐道：

“传本宫的话，让赵灵汐搬入宫中养病。”

“她的份例加倍，另派两个有经验的嬷嬷照顾。”

消息传到萧彻那里，他很快便来了。

“你说要接灵汐入宫？”

我坦然地点点头。

“是。”

“她身子不好，城郊偏僻，太医来回也不方便，接进宫里，也好照料些。”

他上前一步，眉头拧得死紧：

“曦曦，你不必为了顾全大局委屈自己。”

“陛下，我没委屈。”

我打断他。

“同为女子，如今家国尽失，身边没有亲人，本就不容易。”

“之前是我心胸狭窄，对她多有芥蒂，现在想来，大可不必。”

萧彻怔住。

我笑了笑：

“如今想通了，自然不会再为难她。”

这句话说完，他眼里的防备与不安都散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动容的神色。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

“曦曦，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

我垂着眼，哪里是我想通了，我只是快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