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继续听下去，转身轻手轻脚地回了卧室。

坐在沙发上，我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没有多少愤怒，只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在他们这种所谓的百年豪门里，算计和牺牲都可以包装得这么温情脉脉。

江雅蓉甚至不愿意做个恶人，她要江清芷亲自动手。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江清芷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很疲倦，丝巾被扯得松松垮垮，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也开了。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双手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冷，掌心全是细密的汗水。

“阿霆，吵醒你了吗。”

江清芷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我摇了摇头。

“没睡。”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词句。

随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我腿上。

“这是什么？”我明知故问。

“是一份文件，还有一张明天一早去瑞士的机票。”

江清芷的语气很平缓，像是在商量明天中午吃什么一样自然。

“我让人在那边给你买了一个农庄，那里气候很好，有很多地可以给你种菜。”

“信封里还有一张卡，里面的钱足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我没有去碰那个信封，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为什么要我去瑞士。”

江清芷移开视线，不敢与我对视。

“这里最近会很乱，俞家的人不好对付。”

“我不希望你被卷进来。”

她伸出手，试图抚摸我的脸颊。

“阿霆，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等这阵风波过去，我就去接你。”

我微微偏头，躲开了她的手。

江清芷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所以，那份文件是离婚协议吗。”

我语气平静地戳破了她最后的伪装。

江清芷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只是暂时的。”

她急切地解释，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只是为了在法律上切断你和江家的关系，这样俞家就找不到理由动你。”

“阿霆，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为了保护你。”

我看着她焦急的面容，觉得有些悲哀。

这就是她考虑了一个多小时得出的结论。

打着爱意的旗号，剥夺我所有的知情权和选择权，理所当然地替我安排好她认为“安全”的结局。

顺便，也用我的离开，给俞家一个交代。

“江清芷，你是不是觉得我一无是处。”

我把信封推回她手里。

“你是不是觉得，我除了躲起来，什么忙都帮不上。”

江清芷痛苦地闭上眼睛。

“阿霆，别闹脾气了。”

“这不是你菜地里生了虫子，随便打点药就能解决的事。”

“这是俞家，是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我们的隐世家族。”

她重新把信封塞进我怀里，语气不容置疑。

“签了它，明早我让人送你去机场。”

就在这时，卧室门再次被推开。

岳母钟慧兰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锦盒。

看到江清芷手里的离婚协议，钟慧兰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走到我面前，把锦盒硬塞进我怀里。

“阿霆，好孩子，是江家对不住你。”

钟慧兰泣不成声。

“这些是我当年的嫁妆，都是没在江家账面上的好东西，你带走。”

“你堂姑说得对，你留下来只会被俞家撕成碎片的。”

她紧紧攥着我的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这口黑锅，咱们背不起也得背。”

我看着怀里的锦盒，又看了看腿上的离婚协议。

她们都在哭，都在舍不得，都在用最温柔的方式把我推向深渊。

在她们眼里，我已经成了一个必须被抛弃的累赘。

一个什么都不懂，只能任人摆布的背锅侠。

“我如果说，那盆花我真的能救呢。”

我最后一次尝试沟通。

江清芷站起身，背对着我，声音冷硬下来。

“晏霆，够了。”

“这种时候，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没有回头。

“明早八点，司机会在楼下等你。”

她大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钟慧兰拍了拍我的手背，也跟着走了出去。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看着桌上那份已经签好江清芷名字的离婚协议，慢慢拿起笔。

刷刷两下，签上了我的名字。

既然她们这么想让我滚蛋，那我成全她们。

不过，走之前，有些账还得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