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一具破败的木偶，软绵绵地瘫在血泊里。

每一次呼吸，胸腔里都扯出撕裂般的剧痛。

我努力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那是傅祁川刚才擦完眼泪，随手扔在那里的。

我还有太多不甘心。

不想死。

我积攒着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一点点往床边挪动。

指尖终于碰到了冰凉的手机外壳。

就在我要抓紧它的那一刻，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哎呀，手机忘拿了。”

林鹿月轻快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

她迈着步子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我扭曲的姿势。

我死死盯着她，用眼神哀求她。

帮帮我。

叫医生。

林鹿月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里没有了刚才的乖巧。

她伸出脚，轻轻一踢。

手机顺着光滑的桌面滑到了地毯的另一端。

“还想找人求救呢？”

“沈书知，你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真让人倒胃口。”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的玩笑好笑吗？”

“其实也不全是假的。”

我瞳孔骤缩。

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想要撕烂她那张伪善的脸。

可我的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只能徒劳地挥动着手臂。

手背上的输液针因为剧烈的动作被扯落，带出一串血珠。

“你别白费力气了。”

林鹿月后退半步，理了理裙摆。

“周阿姨只认我这个干女儿，哥哥觉得我才是最需要保护的妹妹。”

“至于傅祁川，他早就受够了你这种死气沉沉的女人。”

门外传来了傅祁川催促的脚步声。

“鹿月，拿个手机怎么这么慢？”

林鹿月脸上瞬间换上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像是被我吓到了一样，撞在了床尾的栏杆上。

“哎哟！”

傅祁川刚好推门进来，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将林鹿月护在怀里，紧张地上下检查。

“怎么了？是不是磕到了？”

林鹿月眼眶泛红，委屈地看着我。

“没事，祁川哥，可能是我刚才想跟知知说几句知心话，她还在怪我。”

“她刚才挥手想打我，我不小心自己撞到的。”

傅祁川转过头，失望地看着我。

“沈书知，你到底怎么了？”

“鹿月好心好意来陪你，你居然还想动手打她？”

我拼命摇头，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哑声。

不是的。

我没有。

我指了指掉在地毯上的手机，又指了指自己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被子。

可惜被子太厚了，血全兜在里面，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傅祁川顺着我的手指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

冷笑一声。

“怎么？手机摔了就想找人撒气？”

“为了这点破事，你连最基本的教养都不要了？”

他弯腰捡起手机，连同林鹿月的包一起拿在手里。

“我看你就是闲的，手机我先没收了，等你什么时候学会怎么做人，再还给你。”

他没再看我一眼，转身揽着林鹿月往外走。

“走吧，别理她，省得影响你胎教。”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眼泪无声地没入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