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公司拍摄宣传片。

上市后的第一份企业名片，极为重要。

摄像团队早早在休息室架好了机器。

爸爸拿出一个新的透明抽签盒。

“今天决定谁入镜宣传片的单人专访。”

“名额只有两个，大家公平竞争。”

也许是因为昨天我破天荒地问了电脑的事，妈妈今天显得格外热情。

“淮舟，昨天你没抽到好位置，今天让你先抽。”

她把透明盒子递到我面前。

盒子没有暗格，里面清清楚楚躺着三个折叠的纸团。

我随便拿了一个。

打开。

【背景板】

妈妈凑过来看了一眼，遗憾地摇头。

“太可惜了，淮舟今天运气还是不好。”

“靳言，慕雪，你们抽吧。”

哥哥和姐姐刚要伸手。

我直接把盒子倒了过来。

剩下的两个纸团掉在桌面上。

我当着他们的面，把那两个纸团一一展开。

全都是【背景板】。

根本就没有【专访】的签。

休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摄影师尴尬地转过头，假装在调设备。

哥哥脸色微白，下意识看向妈妈。

妈妈干咳了一声，眼神闪躲。

“这是行政部准备的，可能是他们搞错了。”

我看着妈妈心虚的眼睛。

“所以你们早就内定好了，对吗？”

“那为什么还要假惺惺地让我抽？”

姐姐站出来，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

“让你参与抽签，是尊重你。”

“靳言形象好，又是荣誉董事，代表企业形象最合适。”

“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尊重。

原来用三张假签把我耍得团团转，就是他们口中的尊重。

我没再争辩，转身走出休息室。

大厅里，工人正在安装上市创始团队的荣誉墙。

一整面墙，密密麻麻刻着名字。

从高管到基层，甚至连保洁阿姨的名字都在上面。

我站在墙前，从头看到尾。

没有。

我又看了一遍，连角落里的实习生名单都看过了。

还是没有林淮舟这三个字。

行政总监刚好走过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林......林先生。”

我指着墙面。

“这上面的名单，是谁确定的？”

总监擦了擦汗。

“是林总和夫人亲自定的。”

正好爸妈从休息室走出来。

爸爸看到我盯着荣誉墙，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不去前台熟悉业务？”

我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们。

“为什么墙上没有我的名字？”

妈妈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哎呀，这墙面排版是按照部门架构来的。”

“前台属于边缘岗位，排版软件自动过滤了，漏掉也很正常。”

漏掉。

公司上下两百多号人，连三个月换一次的保洁都没漏。

偏偏漏了我这个在公司干了四年的亲生儿子。

“重做一面墙要花好几万呢。”爸爸不耐烦地补充。

“你一个男孩子，应该多吃点苦，名字不上墙也没人在意。”

“别为了这点小事斤斤计较，影响公司形象。”

哥哥走过来，拍了拍妈妈的肩膀。

“是啊淮舟，这墙面上的字都是镀金的，造价很贵。”

“你要是实在想上，我去找工人拿马克笔在下面给你添一笔好不好？”

用马克笔，在镀金的名字下面添一笔。

这就是他给我的施舍。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站在一起，和谐又默契。

忽然觉得很累。

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我把手从妈妈手里抽出来。

“不用了。”

“不上就不上吧。”

我转身走回前台那个狭小的角落。

打开手机，点开了南城总部的入职确认邮件。

【您的入职手续已办理完毕，期待您下周三的到来。】

我回复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