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天已经彻底黑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墙上的挂钟。

时针指向晚上十一点。

距离花神诞辰结束，只剩下一个小时。

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家具像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气。

听觉、嗅觉、触觉都已经丧失。

连味觉，也在我刚刚喝下那杯白开水时，彻底变成了一片寡淡。

五感，只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视觉。

我咬破指尖，用最后一点花神精血，在客厅的地板上画下召回阵法。

“晚莲，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门突然被推开，沈让、顾舟和裴叙三个人走了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面色红润的许蔓。

显然，那块花神玉让她恢复得很不错。

沈让看着地上的血迹，眉头紧皱，满脸不耐烦。

“你又在弄什么封建迷信？弄得满屋子血腥味！”

顾舟叹了口气，走上前，用一种极度包容却又施舍的语气说：

“晚莲，我们今天来，是想把话说清楚。”

“你这几天闹脾气，我们也忍了。”

“但蔓蔓的病还需要一味药引，那是你娘留下的花神令，只有你能催动。”

裴叙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生硬。

“交出花神令，以前的事我们就既往不咎。”

“以后，我们还是会把你当妹妹一样照顾。”

我坐在阵法中央，勉强聚焦视线，看着这三个曾经发誓要用命护着我的男人。

事到如今，他们关心的，依然只是怎么从我身上剥夺最后一点价值，去讨好许蔓。

“花神令？”

我虚弱地扯了扯嘴角，“给不了了。”

许蔓一听，立刻红了眼眶，往沈让怀里躲。

“阿让，算了吧......姐姐不愿意就算了，我本来也就是个短命鬼......”

沈让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冲过来就要抓我的肩膀。

“姜晚莲，你是不是心肠烂透了？那是一条人命！”

“你霸占着那些死物有什么用？你能不能像蔓蔓一样善良一点！”

我看着他挥舞的手臂，却没有躲闪。

因为，我已经感觉不到他的拉扯了。

阵法的光芒开始微弱地闪烁，从地板上蔓延到我的全身。

我慢慢站起身，看着他们。

视线里的三张脸，已经模糊成了一团虚影。

“沈让，顾舟，裴叙。”

我轻声叫着他们的名字，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当年我娘救你们，教你们，把一切都给了你们。”

“你们说，会代替她爱我。”

“可你们却把别人当成了心尖宝，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

顾舟皱起眉，“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不爱你了？只是蔓蔓更需要照顾！”

裴叙冷嗤，“别跟她废话，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我闭上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她，那凡间的这一切，就都留给你们吧。”

“我不争了，也不要了。”

“这满身仙骨，我也带走了。”

我双手结印，阵法的光芒瞬间大盛，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沈让怒吼。

光芒中，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最后一点视觉，也彻底陷入了黑暗。

五感尽失。

天罚的最后一步，启动了。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他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但很快，就被花界罡风的呼啸声掩盖。

再见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