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大宴前夕。

承乾宫里张灯结彩，宫人们忙得脚不沾地。

柳眉带着几个宫女，趾高气扬地走进了我的正殿。

她身上穿着一件正红色的凤纹礼服，头上戴着九尾金凤步摇。

那是只有皇后和贵妃才能用的规制。

而我这个正牌的妃子，此时只穿着一件素色的常服。

“娘娘，奴婢这身衣裳可还合身？”

柳眉转了个圈，故意将步摇晃得叮当响。

赵嬷嬷气得就要上前理论，被我抬手拦住。

我打量着她身上的礼服，目光落在那支金凤步摇上。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去年裴霄说要拿去内务府清洗，便再没还回来。

原来是送给她了。

“合身。”

我端起茶盏，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金凤步摇配你，倒是相得益彰。”

柳眉得意地笑了。

“皇上说，明日的大宴上，奴婢要抱着承儿受宗室的礼。

穿得太素净了，怕丢了皇家的脸面。”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皇上还说，明日宴席上，要娘娘当众宣誓，将承儿视如己出。

并交出凤印，作为承儿的护身符。”

赵嬷嬷终于忍不住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要凤印。”

我放下茶盏，瓷器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赵嬷嬷，退下。”

我站起身，走到柳眉面前。

“凤印我可以交。不过，你得先签了这份文书。”

我将一张纸拍在桌上。

柳眉狐疑地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这是你这三日来，从我私库里支取的所有物件的清单。”

我指着上面的数字。

“一共是六万八千两。签了字，凤印你拿走。”

柳眉脸色一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皇上说了，那些都是你自愿补贴给承儿的。”

我笑了。

“自愿？我可没说过。”

我拿起笔，塞到她手里。

“签不签？不签，明日的大宴，我就让宗室亲王们看看，你们是怎么掏空我嫁妆的。”

柳眉咬了咬牙，恨恨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花芊芊，你别得意得太早。等明日承儿记入玉牒，有你哭的时候。”

她抓起凤印，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嬷嬷看着她的背影，急得直掉眼泪。

“娘娘，您怎么连凤印都交出去了。

明日大宴上，皇上若是真逼您认下那个野种，您可怎么办啊。”

我坐回椅子上，将那份签了字的清单收好。

“哭什么。”

我从袖中抽出另一张单子，仔细核对着上面的当票和库房记录。

“稳婆和西北的医案送到了吗？”

赵嬷嬷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送到了。老王爷那边也打点好了。”

我合上单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

我转头吩咐赵嬷嬷：“去给老王爷递个信，明日太和殿，请他带兵来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