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区里颁发“十佳道德模范”只剩最后一天。

李厚德这两天走路都带风。

他甚至提前买了两瓶茅台，放在酒柜里，准备颁奖回来庆祝。

晚上八点，我正在客厅擦桌子。

李厚德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酒气。

他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下来。

“王秀兰，去给我倒杯水。”

我放下抹布，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

他喝了一口，突然抬起头看着我。

“你那卡里，还有五万块钱吧？”

我擦桌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

“甜甜今天找我了。”

李厚德打了个酒嗝。

“她说她看中了一个店面，想开个奶茶店，

自己做点小生意。还差五万块钱的转让费。”

他看着我，理所当然地说。

“你把那五万块钱转给我，我明天拿给她。”

我直起身子，静静地看着他。

“老李，那是我前夫留给我的最后一点钱，是给我养老的。”

“你养什么老？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我还能饿死你？”

李厚德不耐烦地摆摆手。

“再说了，甜甜说了，等奶茶店赚了钱，连本带利还给咱们。这是投资，你懂不懂？”

“我不懂。”

我拿起抹布，继续擦桌子。

“那钱我已经存死期了，取不出来。”

“你放屁！”

李厚德猛地站起来，一把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王秀兰，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明天就要去区里领奖了，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找不痛快是不是？”

他指着我的鼻子，满脸通红。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钱拿出来，明天颁完奖，咱们就去民政局离婚！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看着地上的碎玻璃。

“离婚可以，把那三万块钱还给我。”

“还给你？那是你自愿捐助的！”

李厚德冷笑一声，突然几步走到电视柜前。

那里摆着我前夫的一块旧怀表，是他生前最喜欢的物件。

李厚德一把抓起怀表。

“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死鬼？我今天就让你断了念想！”

他扬起手，将怀表狠狠地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表盘玻璃碎裂，指针飞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块怀表。

我的手没有抖，眼泪也没有掉。

我只是觉得，时候到了。

门铃突然响了。

李厚德喘着粗气，指了指门。

“去开门！看看是谁！”

我走过去打开门，是赵主任。

他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西装，笑眯眯地站在门外。

“老李啊，明天颁奖穿的衣服我给你拿来了。怎么，两口子吵架了？”

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玻璃和怀表，皱起了眉头。

“秀兰，不是我说你。明天就是大日子了，

陈书记都要亲自来视察，你在这个时候闹情绪，是不顾全大局啊。”

赵主任走进屋，拍了拍李厚德的后背。

“老李，消消气。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

他转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警告。

“秀兰，明天的表彰大会，市里的媒体也会来。你要是敢在会场上闹出半点动静，

坏了干部的名声，坏了社区的荣誉，我保证让你在这个区混不下去。懂了吗？”

我弯下腰，把怀表的碎片一点点捡起来，握在手心里。

金属的边缘划破了我的掌心，有些疼。

但我笑了。

“赵主任放心，我懂。”

我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

“明天的大会，我一定去。我不仅去，我还要带着我们广场舞队的姐妹们，给老李好好庆祝庆祝。”

赵主任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大妈们去捧捧场，气氛也热烈。

老李，你看，秀兰还是识大体的。”

李厚德冷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服。

“算她识相。明天让她穿干净点，别给我丢人。”

赵主任放下西装，走了。

李厚德也回了卧室，摔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手心里的血迹。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大妈的电话。

“老张，设备都检查好了吗？”

电话那头，张大妈的声音压抑着兴奋。

“检查好了！咱们队那个一千瓦的大音响，电充满了，

蓝牙也连上了，23个姐妹，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在政府大门口集合！”

“好。”

我抽出一张纸巾，擦掉手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