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得很块。

张建国被带走的时候，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主任推开门走进来，脸色铁青。

“秦理，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拿起卷宗，跟了进去。

“你刚复职第一天，就给我闹这么大动静？”

主任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张建国那种无赖，你跟他较什么劲？”

“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不就行了？非要当众说去代理受害者？”

我翻开卷宗，语气平静。

“我不是在跟他赌气。”

“我已经联系了受害者的家属，今天下午签代理合同。”

主任愣住了。

“你疯了？”

“受害者是个外卖员，家里只有一个捡破烂的奶奶。”

“她能给你多少代理费？”

“你现在欠着三十万，你拿什么生活？”

“我免费代理。”

主任气极反笑。

“秦理，你是不是被停业八个月，脑子停坏了？”

“张建国虽然是个法盲，但他女儿前夫有钱。”

“他这次放出风来，谁能保他儿子不死，出两百万。”

“你现在去代理受害者，就是跟钱过不去！”

我合上卷宗。

“两百万，买不来十三刀的命。”

“主任如果觉得我影响了律所，我可以辞职。”

主任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行，你清高。”

“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赢！”

下午两点。

我在律所楼下的咖啡厅，见到了受害者的奶奶。

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她孙子的死亡证明。

“秦律师......”

老太太眼眶红肿，声音沙哑。

“我孙子才二十二岁啊。”

“他就是去送个外卖，不小心撞了那人的肩膀。”

“他就被......被活活捅死了......”

老太太颤抖着手，把塑料袋推到我面前。

“我只有这两千块钱。”

“求求你，帮我孙子讨个公道。”

我把塑料袋推了回去。

“钱您收着，这案子我不收律师费。”

老太太愣住了，浑浊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真、真的吗？”

“张建国到处放话，说要花两百万买他儿子的命。”

“警察同志说，他们请了很厉害的律师。”

“我怕......我怕我孙子白死了。”

我从包里拿出代理合同，递给她。

“签了字，我就是您的代理律师。”

“我保证，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老太太颤抖着签下名字。

刚签完，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秦律师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油腻的男声。

“我是李锋，张建国儿子的辩护律师。”

我眼神一冷。

李锋。

业内出了名的“讼棍”。

专接黑恶势力和富二代的案子。

只要钱给够，伪造证据、贿赂证人，无所不用其极。

“有事？”

“听说秦律师接了受害者的案子？”

李锋在电话里笑了一声。

“同行一场，给你个忠告。”

“这案子我已经拿到了关键证据，张少爷是精神分裂症发作，不负刑事责任。”

“你现在退出，我让张家给你包个十万的红包。”

“不然，你这刚恢复的执照，怕是又要保不住了。”

我按开录音键，声音冷若冰霜。

“李律师，精神病鉴定不是你说了算的。”

“十三刀，刀刀避开骨头，直刺要害。”

“你见过哪个精神病发作，刀法这么精准？”

李锋冷哼一声。

“秦理，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世上，没有钱摆不平的事。”

“我们法庭上见。”

我挂断电话，看着手里的录音文件。

“法庭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