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造孽啊，这两只小可怜肠胃炎这么严重，我怎么忍心不管呢。”

第四天傍晚，张萌又在楼道里开起了直播。

这次，她不仅带来了原本的五条大狗。

还不知从哪弄来了两只瘦骨嶙峋、浑身脏污的流浪土狗。

那两只狗显然病得不轻。

刚被放在地上，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喷射状腹泻。

黄绿色的稀便瞬间铺满了整个一楼走廊。

恶臭味浓烈得仿佛实质化，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被熏得闪烁不定。

刘大妈刚好从外面买菜回来。

她捂着口鼻，踮着脚尖试图避开满地的污物。

看到张萌在直播，她立刻换上一副心疼的表情。

“哎哟，小张，你又救助流浪狗啦？”

“你真是个活菩萨啊，这年头找你这么有爱心的小姑娘可不多了。”

张萌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刘阿姨，我看着它们受苦，心里难受啊。”

“虽然它们拉得满地都是，把楼道弄脏了，但只要它们能活下来，我受点委屈算什么。”

刘大妈竖起大拇指点赞。

“好孩子，好孩子。”

“这楼道脏点就脏点，大家克服一下就行了。”

“总比某些人没有同情心强。”

她说着，还故意朝我家紧闭的玻璃门翻了个白眼。

我在屋里，透过监控看着这一幕。

手机屏幕上，是同城论坛里关于我的高楼帖子。

无数自称“爱宠人士”的网友在下面留言，要来砸我家的玻璃，要给我泼红漆。

甚至有人发出了我每天上下班的路线图。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时候。

我承受不住网暴的压力，加上满楼道的恶臭，精神濒临崩溃。

我试图清理楼道，却被张萌的狗咬伤。

伤口感染了满地的粪水，最终恶化。

而现在。

我端起一杯刚泡好的红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秦师傅已经带着工人从后门撤离了。

走之前，他指着墙上那个充满科技感的控制面板。

“沈小姐，胶已经完全固化了。”

“这套正压新风系统，我给您设置了三个档位。”

“日常换气开一档就行。”

“如果要形成绝对的空气墙，阻挡外部一切气流，就开三档最高档。”

我放下茶杯，走到控制面板前。

屏幕上显示着室内的空气质量：优。

而门外的传感器传回的数据显示，甲醛、氨气、硫化氢等有害气体严重超标。

尤其是发酵了四天的狗屎，加上今天新添的病狗腹泻物。

整个一楼楼梯井，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沼气池。

张萌还在门外对着镜头卖惨。

“家人们，今晚我要在这里守着这两只小可怜。”

“虽然味道有点大，但我相信邻居们会理解我的善良的。”

我看着手机上的谩骂。

看着刘大妈踩着狗屎上楼的背影。

手指轻轻放在了控制面板的触摸屏上。

“滴——”

系统启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我毫不犹豫地，将档位直接推到了最高档：三档。

“轰——”

两台大功率医疗级主机同时发出低沉的轰鸣。

强大的气流从南阳台的进风口被疯狂吸入。

经过多重滤网净化后，变成纯净的空气，被强行压入封闭的室内。

室内的气压瞬间急剧升高。

巨大的正压差，寻找着唯一的宣泄口——

那就是我家原本应该排风的通道，以及气密门外那微乎其微的墙体缝隙。

我封死了所有排风口，只留下一个定向的单向排气阀。

而这个排气阀，正对着楼梯井。

一股肉眼看不见，却强悍无比的风墙，瞬间成型。

门外。

原本弥漫在一楼的恶臭、狗毛、沼气，被这股强大的正压风墙直接堵了回去。

它们无法再向外扩散，更无法渗入我家分毫。

在物理学的铁律下，这些污浊的气体只能顺着楼梯井的拔风效应，疯狂地向二楼、三楼倒灌。

我站在玻璃门内，端起那杯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看着门外还在对着镜头矫揉造作的张萌。

“善良是吧？”

“那就好好闻闻善良的味道。”

“呕——这什么味儿！要死人啦！”

第二天清晨，二楼传来刘大妈撕心裂肺的干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