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把老宅挂到了房产中介。

双拼民房，带一个小院子，离地铁站只有几百米。

中介小哥眼睛放光，当场拍板：

“许姐，这种黄金地段的独立民房最抢手，

三百万一口价，快的话一周就能定下买家。”

许宁站在我身边，虽然眼圈红红的舍不得，

可她还是用力握紧了我的手：

“安安，只要能踏实过日子，姐听你的。”

我想着只要拿到房款，立刻带姐姐去南边买套小两居，

彻底远离这群狗皮膏药。

可我太低估了赵家人的无耻。

下午两点，中介小哥带了第一批看房的夫妻过来。

那对夫妻刚走到院门口，

赵耀祖突然拎着一个装着黑狗血和红油漆的塑料桶，

呼啦一声全泼在大门前的石阶上。

刺鼻的腥臭味顿时在巷子里炸开。

看房的女人吓得尖叫连连，连连后退。

赵耀祖嘴里叼着烟，光着膀子堵在院门正中间，

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钢管，指着看房夫妻破口大骂：

“看什么看？！

这房子是我老赵家的祖产，谁敢买，

老子天天上你们家泼大粪、砸玻璃！

买这房子，你们全家出门被车撞死！”

看房的夫妻吓得脸都白了，

拽着中介转身就跑：

“你们中介怎么回事？这种凶宅纠纷房也敢拿出来卖？

神经病吧！”

中介小哥急得直跺脚，

走上来找赵耀祖理论：

“产权证上明明是许小姐的名字，你算哪根葱？

你这是寻衅滋事，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赵建国这时候从屋里背着手踱步出来。

他满脸横肉，手里捏着两颗铁核桃，

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中介：

“报警？

老子是许安安的亲爹！

亲爹住在亲闺女家里，合情合理合法！

哪个法院敢判老子搬出去？

你去问问这片街道派出所，谁不知道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

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

张秀琴也搬了把小马扎坐在大门口，

拍着大腿对着整条巷子干嚎：

“没天理啊！

亲闺女被外头的狐狸精教唆，

要把亲爹亲妈和亲弟弟赶到大街上冻死啊！

大家快来看啊，谁买这房子谁就是逼死人命的凶手！”

巷子里聚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有人指指点点，

有人交头接耳。

中介小哥擦着冷汗，为难地把我拉到一旁：

“许姐，实不相瞒，

买家买房最忌讳这种撒泼打滚的原住民。

有他们天天在这儿闹事恐吓，

这房子别说三百万，就算降到两百万，

也没一个正经买家敢接盘啊！”

连续三天，来了四波看房客。

每一波都被赵耀祖用恐吓、泼污水的下作手段骂跑。

中介公司最后直接给我打了电话，

客气又无奈地表示暂时下架房源，

等我们处理好家庭纠纷再挂牌。

卖房换钱带姐姐逃跑的路，被他们硬生生掐死了。

傍晚，我和姐姐回到老宅。

院门前散发着恶臭的油漆还没干透，

赵耀祖正光着脚坐在客厅沙发上啃西瓜，

把西瓜皮吐得到处都是。

见我们进门，他得意地啐了一口西瓜籽，

斜眼看着我冷笑：

“许安安，你不是挺狂吗？

你不是要卖房吗？

接着卖啊！

我告诉你，这房子只要有我赵耀祖在一天，

连一只苍蝇都别想买走！”

张秀琴端着切好的西瓜凑上来，

脸上笑成了一朵烂菊花，语气里全是炫耀和施舍：

“安安啊，听妈一句劝，

胳膊拧不过大腿，血脉亲情是断不开的。

你那个假姐姐没依没靠，你护着她干啥？

只要你把你手里的房本过户给耀祖，

妈做主，二楼那个小单间留给你住，

以后你出嫁，耀祖还能给你撑腰当娘家人呢！”

我看着地上的脏污，

看着满脸小人得志的赵家人，

胸口一阵阵发紧，憋闷得几乎喘不上气。

姐姐许宁站在我身后，

冰凉的手指紧紧扣着我的掌心，

她在发抖，

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常规的退路，全被这群无赖堵死了。

他们吃准了这是家事，吃准了普通买家怕惹麻烦，

更吃准了我和姐姐两个女人面子薄、耗不起。

赵耀祖见我不说话，笑得更猖狂了：

“怎么？哑巴了？

没招了吧？

明天赶紧把房本拿出来，

我对象可等着用这房子定亲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

心底那股被压到极致的憋屈，

在这一瞬间彻底冷透、凝固。

我缓缓转过头，拍了拍姐姐的手背，

然后抬起眼，看向得意洋洋的赵耀祖和张秀琴。

“行啊。”

我甚至冲他们极淡地笑了一下。

“不卖了。”

赵耀祖愣住了。

张秀琴也呆了呆。

他们没料到我会突然服软。

可他们不知道，

当一个人不再想着逃跑的时候，

才是真正要动手拼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