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外的风更冷了。

我将一件干净的披风裹在母后身上。

她紧紧攥着披风的边缘，

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昭阳，我不能跟你走。”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游丝。

“我现在是个丑八怪，是个乞丐。”

“要是被人知道我是你的母亲，

会连累你的名声。”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现在是皇后，

她会杀了我们的。”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握住她冰冷粗糙的手。

“母后别怕，有我在。”

“谁也动不了你。”

就在这时，破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抹紫色的身影踏入昏暗的室内。

是白云观的紫衣天师。

他奉我之命，暗中查验那个假货的底细，

如今终于赶来汇合。

“公主。”

天师微微躬身。

“贫道已查明。”

“宫中那位娘娘身上，

确实有苗疆换脸邪术的痕迹。”

“此术阴毒，需生剥活人面皮，

再以蛊虫缝合。”

“施术者为了掩盖气息，

必须长期服用一种特殊的药草。”

我冷笑一声。

难怪那个假货整日泡在药罐子里，

原来是在掩盖她偷来的脸皮。

天师将目光转向瑟缩在角落的母后。

“这位夫人，

想必就是真正的皇后娘娘了。”

“换脸之术虽能改变容貌，

却改变不了骨相和胎记。”

我转头看向母后。

“母后，让我看看你的右肩。”

十五年前，

母后右肩后方有一块洗不掉的蝴蝶胎记。

这是皇室宗亲都知道的秘密。

母后颤抖着手，慢慢拉开衣领。

昏暗的光线下。

那块淡紫色的蝴蝶胎记，

清晰地印在她瘦削的肩膀上。

铁证如山。

我看着那块胎记，再看看她脸上纵横交错的刀疤。

极度的痛心与愤怒在胸腔里疯狂翻滚。

那个叫沈杏花的女人。

不仅偷了母后的脸，偷了母后的身份。

还要逼我替她去和亲送死。

她甚至在手札里骂我们母女是蠢出世的王八。

好。

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杀意。

“天师，此事还需你助我一臂之力。”

天师点头。

“公主吩咐便是。”

我安排暗卫将母后妥善安置在城外的一处隐秘别院。

临走前，母后死死拉住我的袖子。

“昭阳，你别去惹她。”

“只要你能平安，我当一辈子乞丐也愿意。”

我反握住她的手，冲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母后放心，儿臣自有分寸。”

回到宫中时，天色已晚。

父皇身边的太监早已在殿外等候多时。

“公主，陛下让奴才来问问，

您的法事做完了吗？”

“北戎使臣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明日一早，和亲的队伍必须准时出发。”

太监的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凤仪宫的方向。

那里的灯火明亮刺眼。

那个偷了我母后一切的女人，

此刻恐怕正做着一世荣华的美梦吧。

我转过头，对着太监淡淡开口。

“去告诉父皇。”

“儿臣明日一早，准时出发。”

我转过身，走进幽暗的大殿。

我要让那个假货在最得意的时候，

亲眼看着偷来的东西一样样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