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所的大厅金碧辉煌。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正中央的铜锣前。

林初雪和徐斯年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

林泽远和乔乔紧挨着他们。

我坐在第三排最靠边的位置，旁边是几个刚入职的实习生。

“哎，你听说了吗？”

一个实习生压低声音跟同伴八卦。

“听说咱们公司的天使轮资金，其实是林总她妈卖房子凑的。”

另一个实习生不屑地撇嘴。

“卖房子能有几个钱？”

“你没看刚才徐总的发言吗？人家才是真正的资本大佬。”

“林总她妈今天连个前排座位都没混上，估计就是个没文化的农村老太太。”

我看着台上的倒计时大屏幕。

没有说话。

前排，林泽远正拿着手机，声音大得整个区域都能听见。

“对，老王，给我加满杠杆！”

“全仓买入初雪科技！”

“我女儿的公司，我能不知道底细吗？”

“开盘绝对暴涨！”

他转头对乔乔炫耀。

“我借了五千万的高利贷，全砸进去了。”

“只要今天涨个百分之五十，咱们明天就去提那套汤臣一品的江景大平层！”

乔乔激动地抱住他亲了一口。

“老公你太棒了！”

“我这就跟直播间的宝宝们说，让他们也跟着买！”

坐在他们旁边的徐斯年皱了皱眉。

但他没阻止。

他需要散户进场接盘。

林泽远这种蠢货，正好能帮他造势。

林初雪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后排的我。

她皱了皱眉，对身边的助理耳语了几句。

助理小跑着来到我面前。

“沈女士，林总让您往后坐一点。”

“为什么？”我问。

助理有些尴尬。

“林总说，一会儿会有很多媒体拍前排的特写。”

“您今天的穿着......不太符合公司的企业形象。”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请您移步到最后一排。”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件普通的黑色大衣，没有Logo，没有珠宝。

确实不符合他们即将“身价过亿”的排场。

“如果我不去呢？”

助理脸色一沉。

“沈女士，请您不要让林总难做。”

“今天是公司大喜的日子，您非要闹事吗？”

前排的林泽远听到了动静，转过头大声嘲笑：

“沈敏，让你往后坐你就往后坐！”

“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别在这儿丢我们林家的人！”

乔乔也拿着手机转过来。

“家人们，看到那个大妈没有？”

“非要赖在前面蹭镜头，真是无语死了。”

我看着林初雪。

她转过身，假装没听见这边的动静。

她在用沉默纵容他们的羞辱。

我站起身。

没有争吵，也没有发疯。

我平静地走到最后一排，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助理满意地走了。

林泽远冷哼了一声，继续盯着他的股票账户。

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进入最后十分钟。

徐斯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向敲钟台。

林初雪紧随其后。

两人并肩站在巨大的铜锣前。

媒体的闪光灯连成了一片白昼。

徐斯年拿起麦克风。

“感谢各位见证初雪科技的历史时刻。”

“我们致力于打造国内最顶尖的科技生态......”

他的演讲充满激情，每一个词都精准地踩在资本市场的G点上。

林初雪看着他，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仿佛她真的已经成了改变世界的女乔布斯。

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老陈的电话。

“喂，沈敏。”老陈的声音很严肃。

“我实名举报初雪科技招股书造假。”

我看着台上笑容满面的女儿。

“隐瞒三千万抵押债务，虚构利润，涉嫌重大财务欺诈。”

老陈在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知不知道，这个电话打出来，你女儿可能会坐牢？”

“我知道。”

“你那三千万本金，也可能血本无归。”

“我知道。”

“好，稽查组已经到楼下了。”

我挂断电话。

把手机倒扣在腿上。

台上，倒计时进入最后十秒。

“十、九、八......”

全场的人都在跟着倒数。

林泽远激动得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

乔乔尖叫着对着屏幕飞吻。

“三、二、一！”

“当——”

徐斯年和林初雪同时举起红绸包裹的木槌，重重地敲响了铜锣。

钟声回荡在整个大厅。

大屏幕上的K线图瞬间亮起。

开盘价：58.00元。

涨幅：+50%。

全场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