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老张的邮件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点开附件里的PDF文档。

宋清晚，二十四岁，无固定职业。

我盯着资料右上角那张一寸免冠照，指尖微微泛凉。

原来是她。

两年前，我还在做公益心理疏导。

宋清晚因为遭受前夫严重的家暴，

患上重度抑郁，站在跨海大桥上准备轻生。

是我顶着暴雨把她拉了下来。

我自掏腰包为她垫付了医药费，整整半年，

每周免费给她做心理干预。

帮她走出阴影，甚至托关系给她找了一份前台的工作。

她曾在我的诊室里哭着下跪，说我是她的再生父母。

没想到，她报恩的方式，

是用我教她的心理学技巧，去拿捏我的丈夫。

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声音。

顾承泽提着公文包走进来，眼底满是红血丝，

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老婆，我回来了，累死我了。"

他换上拖鞋，习惯性地走过来想抱我。

我侧身避开，顺手接过他的公文包。

"先去洗个澡吧，一身的烟味。"

一股极淡的木质玫瑰香水味钻进我的鼻腔。

那是某奢侈品牌的限量版，宋清晚昨天的朋友圈刚晒过。

"昨晚和几个投资方在会所抽了一宿的烟，衣服都腌入味了。"

顾承泽毫无察觉地解开衬衫扣子，转身走进浴室。

我拉开他公文包的拉链。

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张云溪别墅物业的门禁卡，

还有一张昨晚高档法餐厅的消费小票。

金额是一万八。

我拿出手机，将这些东西一一拍照存档，

然后原封不动地放回原处。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承泽的发小赵凯发来的微信。

[嫂子，顾哥昨晚在公司对账太累，

直接在我办公室沙发上睡着了，你别多想啊。]

下面还附带了一张顾承泽盖着西装外套睡觉的照片。

我点开照片，放大。

照片背景墙上的电子钟，

显示的时间是上个月的十五号。

我扯了扯嘴角，回复了一条消息。

[知道了，辛苦你们照顾他。]

晚上十点，顾承泽吃过饭后，

借口有个线上跨国会议，躲进了书房。

我换上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上鸭舌帽，拿了车钥匙出门。

云溪别墅区在市郊，安保极其严格。

我将车停在距离正门一公里外的监控死角，

徒步绕到了别墅区后山的绿化带。

老张给我的资料里显示，

宋清晚今天下午刚签了智能家居的补充协议，

原件应该还在18号别墅的门口信箱里。

那是顾承泽大额转移财产的直接物证。

我避开巡逻的保安，顺着绿化带摸到了18号别墅的后院。

刚靠近信箱，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谁在那边？干什么的！"

两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猛地打在我脸上。

两个穿着保安制服，流里流气的男人大步朝我走来。

我心头一紧，立刻压低帽檐往反方向走。

"站住！跑什么？是不是偷东西的！"

其中一个胖子几步冲上来，

一把扯住我的背包带，将我狠狠拽倒在草坪上。

我膝盖磕在石板上，一阵钻心的疼。

"长得还挺标致，大半夜鬼鬼祟祟的，

跟哥几个去保安室交代交代吧。"

胖子伸手就来摸我的脸，眼神里透着令人作呕的光。

我强迫自己冷静，摸出手机，拨通了顾承泽的电话。

响了整整七声，电话才被接起。

"沈知意，你大半夜发什么疯？"他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承泽，我在云溪别墅区附近，有两个男人缠着我，

你能不能报警或者过来一趟？"我语速极快。

听筒那边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传来宋清晚娇滴滴的声音。

"这颗葡萄好甜，你尝尝嘛。"

顾承泽捂住话筒，声音冷了下来。

"沈知意，你是不是有病？查岗查到这种地步了？"

"我在陪重要客户，没空陪你玩这种争宠的把戏！

自己打车回家！"

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

胖子的手已经抓住了我的衣领。

我没有任何犹豫，

反手抽出背包侧面的强光手电，

对准胖子的眼睛按下了爆闪模式。

"啊！我的眼睛！"

趁他捂眼惨叫的瞬间，

我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裆部，

转身冲进了夜色中。

直到跑上主干道，拦下一辆出租车，

我才脱力地靠在椅背上。

我看着手机里顾承泽的名字，按下了删除键。

"师傅，去市中心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