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婆婆果然来了。

她进门时手里空空如也，连个水果都没买。

眼神扫过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的瑶瑶，满脸嫌弃。

“这都三岁了，还像个傻子一样一句话不说。”

婆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指挥我。

“知予啊，给我倒杯水，渴死我了。”

我拄着拐杖，去厨房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她面前。

“妈，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婆婆翻了个白眼。

“临川说你最近情绪不好，让我来开导开导你。”

“你说你，天天在家里闲着，

有吃有喝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临川在外面赚钱多辛苦啊，

你不仅不体谅他，还天天催命一样要钱。”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冷意。

“瑶瑶的康复费不能断。”

婆婆猛地一拍桌子。

“治什么治！这病就是个无底洞！”

“有那闲钱，还不如攒着给临川买辆好车撑场面！”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知予，我劝你一句。”

“你现在是个连子宫都没有的残废，

临川没抛弃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要是再这么作下去，当心他不要你！”

我看着她那张刻薄的脸，突然笑了。

“是吗？那他打算要谁？要个能生儿子的老婆吗？”

婆婆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

“你......你胡说什么！”

她眼神闪躲，明显心虚了。

我没有继续逼问，只是淡淡地说：

“妈，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您自便。”

我转身回了卧室，反锁上门。

婆婆在外面骂骂咧咧了一会儿，摔门离开了。

我拿出手机，联系了私家侦探。

“帮我盯紧陈雅，我要她这段时间所有的行程轨迹。”

下午，私家侦探发来消息。

陈雅带着陈耀祖去了城南的一家高档私人诊所。

我立刻打车跟了过去。

城南属于老城区边缘，

那家私人诊所隐藏在一片复杂的城中村里。

我拄着拐杖，艰难地穿过狭窄潮湿的巷子。

突然，几个染着黄毛的混混挡住了我的去路。

“哟，这妞长得不错啊，就是腿瘸了点。”

为首的混混叼着烟，上下打量着我。

我眼神一冷。

这几个人，我认识。

当年拐卖陈招娣的那个团伙里，有几个漏网之鱼。

“滚开。”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脾气还挺大！”

黄毛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衣领。

我本能地侧身躲过，

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敲在他的手腕上。

“哎哟！”

黄毛惨叫一声，捂着手腕退后。

“妈的，给我上！弄死这个瘸子！”

三个混混同时朝我扑了过来。

我腿脚不便，只能背靠着墙壁，用盲杖拼死抵抗。

但双拳难敌四手，我的拐杖很快被他们夺走扔在地上。

一个人狠狠踹在我的残腿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闷哼一声，

摔倒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我死死咬住嘴唇，摸出手机，拨通了陆临川的电话。

这是我给他最后的一次机会。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知予，什么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很安静。

“临川，我在城南老街遇到几个混混，我

走不了了，你快报警来救我！”

我强忍着痛楚，声音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接着，我听到了一声娇媚的女声。

“临川，耀祖说他想吃城东那家的马卡龙，

你陪我们去买好不好？”

陆临川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

“好，马上带你们去。”

然后，他说：

“城南离我们家十万八千里，你去那里干什么？”

“我很忙，有个重症患者需要紧急干预，

没空陪你玩这种狼来了的游戏。”

“你自己打110吧。”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突然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重症患者。

是啊，陈雅母子，可不就是他的重症患者吗。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

从口袋里摸出一瓶高浓度防狼喷雾。

这是我做刑警时留下的习惯。

当那个黄毛再次靠近我时，

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喷头。

“啊——我的眼睛！”

趁着他们捂着眼睛哀嚎的空档，

我强忍着腿上的剧痛，捡起拐杖，拼命跑出了巷子。

直到坐上出租车，我才彻底瘫软在后座上。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闺蜜王青青的电话。

“青青，帮我买两张去你那里的单程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