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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苍老的身影推门进来,是福婶。
她是我母亲唯一的陪嫁,也是这座冰冷大宅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暖意。
“少奶奶!”
福婶看清我身上的惨状,带着哭腔翻箱倒柜,终于找出那瓶熟悉的伤药。
冰凉的药膏触到皮开肉绽的伤口,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造孽啊!真是造孽!”福婶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少爷的心是铁做的吗!
他怎么能......怎么能忘了,当年在码头是谁从死人堆里把他背出来的?
老太爷病倒时,又是谁掏空了沈家的家底,才填上霍家那个窟窿的啊!”
可我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她将我挪到桌边趴下。
那些被她称为“往事”的记忆,此刻听来,竟比身上的伤口还要遥远,像一场褪了色的梦。
那年霍临渊还不是船王,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他在码头跟人抢生意,被人打得头破血流。
是我路过,用我父亲给的零花钱,请了最好的洋大夫救了他。
后来霍家老太爷投资失败,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是我不顾家人反对,将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沈家半数的产业契书,交给了他。
他拿着那些钱东山再起,成了名震南洋的船王。
他来沈家提亲时,对我说:
“晚意,从今往后,我霍临渊的一切,都分你一半。”
可如今,他的一切里,已经没有了我的位置。
福婶为我包扎好伤口,又端来一碗热粥:
“少奶奶,吃点东西吧,不然身子熬不住的。”
我摇摇头,胃里翻江倒海,什么都吃不下。
“少奶奶,”福婶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
“我今天去给阿阮小姐送燕窝的时候,听到她在跟鬼师说话。
那鬼师根本不是南洋来的,口音是咱们本地的。
而且......而且我好像在城西的烟花巷见过他......”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福婶还在继续说:
“还有那个阿阮,她根本不是什么祭品!
我听她说,等拿到‘那样东西’,就跟少爷远走高飞......”
“福婶,”我打断她,“扶我起来。”
手背上的烙印火烧火燎地疼,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
福婶扶着我,一步步挪回那张硬板床上。
“少奶奶,您要不要紧?要不我们去求求老爷子?”
我摇摇头。
求谁都没用。
在这个家里,霍临渊就是天。
“福婶,帮我个忙。”
“从明天起,无论霍临渊怎么对我,你都不要管,也不要为我出头。
你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这怎么行!”福婶立刻反对。
“听我的。”
“你若真为我好,就护好你自己。别让他们抓到任何把柄,把你赶出霍家。”
福婶看着我,最终含泪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