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被领进了小会议室。

门口站着两个行政，一左一右，像两扇门板。

里面坐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是顾清婉的人。

桌上摆着本子和笔，笔帽合着。

"苏念，"为首的男人开口，"顾太太让我们就昨天那个匿名帖做个例行问询，你配合一下。"

"问什么？"

"出差那三天。"他翻开本子，"你和周总晚上住哪一层？"

"十二层和十五层。周总住十二，我和客户方同行住十五。"

"几点回房？"

"十点前。"

"有没有单独相处？"

"工作场合有，私下没有。"

"哦。"他应了一声，笔没动，本子上一个字都没写。

"您不记？"

"记不记，结论都是顾太太定的。"他合上本子，"你配合就行。"

我看着那本干净的本子，又看了三张脸一遍。

"行。"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你们问完了？"

"问完了。"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本子摊在桌上，还是白的。白纸，黑字，一样都没有。

回到工位，小柯在座位旁边站着，脸白得像纸。

"苏姐。"

"怎么了？"

"昨天那个U盘的事......"他咽了口唾沫，"行政的梁姐早上找我谈话了，说我私自转移项目资料。"

"你转正的事呢？"

"顾太太说，先缓缓。"

我攥紧手："我去找她。"

小柯一把拉住我的袖子："苏姐，你别！"

"你站着别动。"我抽出手，"这事冲我来。"

总裁办的门，我敲了两下，没人应，直接推开了。

顾清婉坐在转椅上，翘着腿，手里转着手机："哟，苏秘书，我没请你吧？"

"小柯的转正，你为什么卡？"

"卡他？"她笑出声，"你那只U盘是谁递出去的，你心里没数？"

"U盘的事跟他无关。"

"你说无关就无关？"她站起来，"我可听说了，昨天走廊里，他偷偷摸摸往你口袋里塞东西。"

"那是我的私人物品。"

"私人物品？"她凑近一步，"护上了？"

"我没有。"

"你就说你本事大不大吧。"

她坐回去，翘起二郎腿，"全公司的男人都围着你转——周总围着你出差，小柯围着你递U盘，明天是不是连保安都要围着你开门？"

"您说完了？"

"说完了。"她摆摆手，"出去吧。转正的事，看我心情。"

下午，部门小群里开始流传两张截图。

第一张，是我和周总的项目对话。

原话一行：周总，明澜把最终版合同发过来了，您过目。

配的备注被改成"凌晨一点的撒娇"。

第二张，是周总回的一个"收到"。

配文写着：他回她了，还回得这么快。

截图后面跟了一串表情包。

没人问真假，没人提上下文，群里默契地刷着"懂的都懂"。

我把每张图都存了。

原图，群名，时间，备注。

一张没落。

傍晚六点，总裁办方向传来一声脆响。

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

整层楼没人敢抬头。我隔着门板，听见顾清婉的尖叫："周临川！你跟人家约了三次饭！三次！"

"那是明澜客户方的项目经理，公事。"

"公事？公事能从下午约到晚上十点！你当我傻？"

门被拉开，周总铁青着脸出来，大步流星走向电梯。

顾清婉追到门口，又停住，扭头看见我。

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让我后背一凉。

"苏念。"她走过来，手叉着腰，"从今天起，总裁办门禁，你的工牌停了。"

"理由？"

"防止你再借工作贴人。"她歪着头，"够不够？"

我没答话。我走到门禁前，把工牌贴上去。

红灯。

滴，滴滴。

我举起手机，对着红灯拍了张照。

"拍什么？"

"留念。"我收好手机，"顾太太，您家的火，今天先烧到我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晚上九点，出租屋。

手机响了。

一条语音，杨姐的。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苏念，顾太太说明天要开全员大会，当众念你那个调查结论......白纸黑字，你今晚快想办法。"

我听完，回了一条："杨姐，麻烦你明早把门留好。"

发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本子，一个字没记。

小柯，转正被缓。

截图，备注是假的。

门禁，红灯。

我盯着黑下来的屏幕，说了第二句话："您这么爱查谁贴男人，那就等您自己家查出真事那天，别哭。"

窗外风很大。

我关灯躺下，数着心跳。

一，二，三。

明天，全员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