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公司楼下。

一辆黑色轿车横在我面前，车头几乎贴上我的膝盖。

车窗降下来，顾清婉坐在后座，语气软得不像她："苏念，上车，我们谈谈。"

"这儿也能谈。"

她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苏念，你也是聪明人。你主动辞职，对外就说自己行为不端、引咎离职。公司不追责，我给你二十万安家费。"

"我没做错事，辞什么职？"

"你听我说完。"

她探身向前，"只要你签了字，我保证，行业里没有人会说你坏话。你换个城市，重新开始，干干净净。"

"我要是不签呢？"

她的脸色沉下来。

"苏念，你爸爸那个小超市的供货渠道，是园区管委批的。你不知道吧？"

我的胃像被人攥住。

"你弟弟，应届生，前阵子面试的那家单位，跟远洲是战略合作。这你也不知道吧？"

我攥紧手里的包带。

"你乖乖签字，"她扬起下巴，"大家都体面。"

我看着她，看了三秒。

"您说完了？"

"说完了。"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亮，按下播放键。

一段录音从扬声器里流出来。

我的声音："你们为什么不记录？"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记录不记录，结论都是顾太太定的。"

顾清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她猛地推开车门，伸手来抢："关了！"

我后退一步，把手机举高，捏紧："您别急。"

"苏念！"

"这只是一段。"

她站在车门边，胸口起伏，死死盯着我。

"您还记得，我在会议室门口说过的话吗？"

我看着她，"我说过，谁往我身上泼脏水，谁就先淹死在自己那盆水里。"

"你咒我！"她的声音尖起来。

"我不是咒您。"我看着她，"我是提醒您。"

身后，公司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傅董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董事办秘书，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穿着深色大衣，脸上的颜色，比大衣还深。

他看了顾清婉一眼。

又看向我。

"苏念。"他说，"你跟我进来。"

顾清婉愣在原地："傅董，我跟她还有点事没谈完......"

"你留在外面。"傅董没有回头。

他侧过身，让开半个门，声音沉得像压着一道雷："让她说。"

我跟着傅董，走进公司大门。

身后，顾清婉的声音追上来："傅董！她是在害我——"

门，在我身后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