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天下，毕竟是男子的天下，你只是一介女流！”

他冷笑一声：

“听说当年你替我出征，赫连老将军甚至都没出城为你践行。”

“从一个小兵做到现如今的三品威北将军，很辛苦吧？”

“我朝历来重文轻武，若我愿意，恐怕威北将军的官衔你当不了几天。”

说完，他将那盘糕点推至我的面前，继续挑衅：

“清欢真是在战场上待的时间长了，骨子里透着无情刚烈。”

“这芙蓉桂花糕是瑶瑶五更早起，亲手为你做的。”

“味道极好，不尝尝吗？”

我抬眼看着起身离去的周慕时。

他身上早已没有少年青涩的志气，反而满是为官做宰的圆滑与世故。

出征的三年，我成了赫赫有名的威北大将军。

周慕时也年少中举，成了正三品的翰林学士。

在同批的官宦子弟中，算是最有出息的一个。

可终是一入庙堂深似海，心中的正气早已荡然无存。

看着桌上的糕点，眼前那个灵动的小女孩云瑶仿佛还叽叽喳喳绕在我身边。

可那个拉着我的衣角喊阿姐的女孩，终究是死了。

我刚拿起一块糕点，准备扔进湖里喂鱼。

丫鬟小桃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姑娘！不好了！”

“禁卫军将赫连将军府围得跟铁桶一般！”

“皇上口谕，要姑娘现在立刻进宫！”

刚走进宣德殿，御史台的官员已经跪了一地。

“臣等弹劾威北将军赫连清欢！”

“无诏回京，大闹朝臣婚宴，目无圣上！”

宣德殿上的官员一个接着一个地站出来参我。

无非是说我恃功生骄，没有把皇帝的旨意放在眼里。

更有人指责我身为女子，行事粗鄙。

丢尽了朝廷命官的脸面。

我身披单薄的朝服，笔直地跪在大殿。

没有辩驳，只是冷眼看着。

周慕时站在文臣的队列中。

他低垂着眉眼，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当皇帝的目光扫向他时。

他立刻出列，跪在我的身侧。

“陛下明鉴，清欢出征这三年，性子难免野了些。”

“她此番大闹微臣婚宴，也是因为对微臣情根深种，一时冲动。”

“微臣恳请陛下，念在她三年戍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

“宽恕她这一次的失仪之罪。”

他这番话听似求情。

实则暗讽我藐视皇权，争风吃醋，无理取闹。

龙椅上的天子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奏折重重砸在御案上。

“赫连清欢，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抬起头，直视着那至高无上的皇权。

“臣女回京，事出有因。”

“至于大闹婚宴，臣女不过是成全了一对有情人，何罪之有？”

此话一出，皇帝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够了。”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皇帝俯视着我，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赫连清欢，朕念你戍边有功，不愿深究。”

“周学士既然愿意包容你的过错。”

“朕便做主，赐你与云瑶同为周慕时平妻。”